第7章 信件(1/2)
盥洗過後,秦婈回到榻上,望著房梁怔怔出神。
韞兒究竟生了怎樣的病,能讓整個太醫院的人都束手無策?
這一想,便是徹夜未眠。
翌日一早。
她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只聽門「咚咚」敲了兩聲,「姑娘可起了?」
「進來。」秦婈道。
荷珠走進來,小聲道:「姑娘,信來了。」
信?
荷珠從懷中掏出信件,交到秦婈手上,「送信來的小廝說,朱公子得知姑娘喝了毒酒後便病倒了,眼下生死未卜,姑娘快看看吧。」
秦婈看著手中「卿卿親啟」四個大字,呼吸一滯,連忙拆開。
——卿卿,見字如面,甚是想念。
——吾出身商賈,著實配不得你,明知不該生出妄念,可這妄念卻令我思之、念之、狂之,日夜不敢忘之……
——卿卿,你若能平安醒來,切勿再做傻事,今生緣淺,我們來世再續。
看完這信,秦婈的手都在抖,緊接著,腦中響起轟隆一聲。
她忽然起身向左走,打開眼前的紫檀大櫃,拿出一個匣子,倒轉著,將裡面的東西全部抖了出來。
三十八封互訴情誼的信,雜亂無章地攤在地上。
秦婈倒吸一口冷氣。
她這裡有三十八封朱澤寫的信,便意味著,朱澤那兒也有她寫的三十八封信。
入宮在即,這信一旦被人發現,她怕是沒命活到面聖那日。
秦婈這幅後怕的樣子,落在荷珠眼裡,便成了「情深難自抑」和「失魂落魄」。
荷珠低聲道:「姑娘沒事吧,朱公子可是說什麼了?」
秦婈垂眸道:「你先出去,我想想靜靜。」
荷珠心裡一喜,故作擔憂地道:「好,那姑娘有事叫我。」
用過早膳後,秦婈立即梳妝、戴上帷帽,然後拉著四月,蹬上了府中備好的馬車,直奔東直門的慶豐樓而去。
虞娘見到秦婈和四月,立馬笑道:「呦,瞧這是誰啊。」
秦婈低聲道:「虞掌柜,我今日要去三樓。」三樓,飛鳥閣。
虞娘神色一晃,隨後眯眼笑道:「那姑娘稍等,我上去問下莊先生。」莊生,飛鳥閣的主人。
秦婈道:「好。」
半晌之後,虞娘折返。
她用蒲扇擋住嘴,附在秦婈耳畔道:「秦姑娘跟我來吧。」
時隔六年,她再次站到此處。
黑底描金的匾額下,依舊還是那句話——知你前世事,懂你今生苦,解你來事謎。
「請進。」
秦婈推開門,走進去坐下,朱唇輕啟:「今日來此,是想同莊先生買個消息。」
莊先生一笑,「秦姑娘直說便是,飛鳥閣除了皇城裡的消息不賣,都賣。」
秦婈道:「我想查西直門南口巷子做布料生意的朱家二郎,朱澤。」
「哦,朱澤。」莊先生笑道:「他的消息,十兩銀子。」
聽到價格,秦婈忍不住皺眉。
這飛鳥閣的消息什麼時候這麼便宜了,想當年她買蕭聿的行蹤,可不是這個價。
「怎麼?」莊先生笑道,「秦姑娘還嫌便宜了?」
「自然不是。」秦婈掏出錢袋子,將十兩銀子放到桌案之上。
莊生收下後,起身放飛了手邊一隻鴿子。
秦婈面上不顯,卻忍不住在心裡嗤了一聲。
也不知這是在鼓弄玄虛,還是飛鳥閣的鴿子身賦神力。
不一會兒,鴿子飛回來,莊生從鴿腳邊抽走一張紙條,對秦婈道:「朱澤,字子陽,錢塘人,曾在龍泉山中讀過書,三次鄉試落榜後,心灰意泠,便開始跟家裡學習經商,兩年前,朱家一家遷至京城,這才開了方才姑娘口中的布料鋪子。」
莊生喝了一口茶,又道:「這位朱公子不是讀書的料,但卻是經商之材,半年前,有人在朱家定了近千匹的青色布料,本是件好買賣,可哪知這千匹的布料卻不慎染上了墨點,那時朱家正逢青黃不接,朱澤心想不如以小博大,便進了洪氏賭坊。這染了賭,多數戒不掉,全賠光了不說,還另欠下六萬兩銀子。」
「不過迄今為止,已經還上四萬兩了。」
秦婈聽出了莊生的言外之意,她柳眉微蹙,輕聲道:「他是如何還上這四萬兩的?」
莊生笑道:「秦姑娘,你上個問題我已經答了。」
秦婈腹誹:真不愧是飛鳥閣,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秦婈道:「那這個消息,需要多少銀子?」
莊生道:「一千兩。」
秦婈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睛瞬間被氣笑,「莊先生,我是不是聽錯了?」
「消息的價格本就是因人而異。」莊生笑道:「在莊某看來,這消息於秦姑娘來說,值一千兩。」
秦婈深吸一口氣,朱澤的事拖不得了。
秦婈道:「我先欠著,三日後給你,成不成?」
莊生道:「飛鳥閣沒這規矩。」
就在這時,四月悠悠開了口,「莊先生,四月有話想與你說。」
莊生向後一靠,提起嘴角,笑著看四月,道:「單獨說,還是在這說。」
「就你我二人。」四月拍了拍秦婈的肩膀,「姑娘放心,等我一會兒。」
秦婈眼看莊生隨四月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四月回到秦婈身邊,道:「秦姑娘,消息拿到了,我們走吧。」
蹬上馬車後,四月遞給秦婈一張紙,上面記錄著朱澤的還錢日子,每一筆,都與秦家名下的鋪子支出相差不到一日。秦家沒有當家主母,許多鋪子都是姜嵐月在管。
四萬兩,她確實拿得出。
秦婈盯著四月紅腫的唇欲言又止,四月卻道:「秦姑娘別看了,他沒對我做什麼。」
秦婈心裡清楚,莊生根本不是好說話的人,便道:「四姑娘為何幫我?」
四月抬頭想了想,點了下頭,道:「哪兒那麼多為什麼,秦姑娘若想謝我,給我一千兩銀子如何?」
聽她如此說,秦婈忽然一笑:「四月,多謝。」
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秦婈回府後,立馬給秦綏之送了信。
秦綏之不到三日便趕回了家。
這時距離大選,僅剩十天。
秦綏之看著手中的證據,眸色越來越深,「阿婈,這件事,你交給我便是。」
秦婈坐在圓凳上,低聲道:「可我……還瞞了兄長一事。」
「何事?」
秦婈將裝滿信的匣字放到秦綏之面前。
秦綏之連著呼吸兩次,道:「你怎麼這麼糊塗!姜嵐月若是將這信公之於眾,你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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