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番(奪妻)(2/2)
何世子道:「多謝晉王殿下。」
周遭的道賀聲以及拜禮聲不斷。
人來人往間,鎮國公府的馬車從南邊緩緩駛來,於園的小廝連忙上前一步幫客人牽馬,蘇菱彎腰從馬車上下來,扶鶯跟在後面,逐一清點賀禮。
就這卸賀禮的功夫,何四姑娘提裙跨出門,望著那纖細高挑的背影,不由笑道:「阿菱!」
蘇菱循聲回頭,倏然一笑,「四姐姐。」
明眸善睞、柔情綽態,春風似乎都醉人,真不愧是日後寵冠六宮的蘇後。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也就不過如此了。
蕭聿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呼吸都變淺了。
蘇菱連忙迎過去,從他身邊經過時,淡青色的襦裙被風捲成了海棠花,何四姑娘握著她的手道:「你人來就好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誰叫你這麼客氣的?」
蘇菱柔聲細語地解釋:「兄長今日輪值,人來不了,這些都是他讓我給世子送來的。」
「好、好。」何四姑娘道:「你快進來,今兒我二哥也在,他一直在等你。」
說完這話,也不知怎的,蘇菱和何四姑娘同時覺得,如芒刺背。
再一回身,才發現這於園正門口還有一尊大佛。
何四姑娘拽了拽蘇菱的袖子,嘴唇不動,小聲提醒道:「晉王。」。
她們一齊朝他作禮。
「何玉蕘見過晉王殿下。」
「蘇菱見過晉王殿下。」
只一眼,蕭聿便知她不記得,強忍下直接把她抗回府的衝動,若無其事道:「免禮。」
兩個姑娘作完禮便算了事,手拉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陸則都不忍直視了。
晉王殿下文武雙全,氣度斐然,光是那峻拔身姿就勾得無數軍.妓自願獻之。
他今日來此,還特意束的白玉冠,為誰而束,不言而喻。
可偏偏這蘇家女,愣是瞧都沒瞧一眼。
到底俯瞰天下數十年,蕭聿抿唇不語時,何世子莫名發憷,背脊生涼。
春日宴格外熱鬧,蕭聿甫一入院,便瞧見何國公夫人拉著蘇菱的手敘話,談笑間,可謂紅光滿面,何子宸坐在另一旁,端的是郎朗如日月入懷,玉樹臨風。
光天化日之下,兩人看著還算守規矩,但偶爾目光一對。
仍是郎有情、妾有意。
何國公夫人看著何子宸道:「你這外放也快兩年了,今年怎麼也該回京了吧。」
何子宸道:「元洲府那邊有考績跟著,這事兒子說了也不算,還得聽吏部調遣。」
蘇菱輕聲道:「二哥哥此番何時走?」
何子宸一怔,心說這事不是早就告訴她了?但轉念想起她在信中囑咐過,不許提起他們通信的事,便翹了翹嘴角道:「明日晚上就得啟程了。」
蘇菱有些惋惜上巳節不能再見,但也知世家男兒自當以仕途為重,便道:「一路平安。」
何國公夫人是打從心眼裡喜歡蘇菱,恨不得她早些嫁過來,只可惜鎮國公的意思,是非要等二郎回京才肯交換庚帖。
思及此,何國公夫人嫌棄的看了一眼何子宸,道,「要不是為了阿菱,你當我稀罕你回來?」
何子宸是個文臣,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他伸手從案几上拿了個橘子,低頭剝開,放到何國公夫人手中,何國公夫人卻放到蘇菱手裡。
何子宸柔柔的看著她道:「我心裡也急。」
蕭聿聽不清他說了什麼,遠遠便瞧著,她的小耳朵紅了,還瞪了何子宸一眼。就像以前瞪他那樣。
何子宸忍不住笑了。
蕭聿看著眉來眼去的二人,上輩子的從容不迫頃刻崩塌,右手下意識搭在胯上。
右胯,那是行軍打仗持劍的位置。
雖說陸則是鐵打的晉王派系,但見此一幕,也不由替何二郎惋惜幾分,因為用不了幾日,蘇何兩家的婚事,便要徹底毀了。
另一邊——
何世子道:「殿下?」
蕭聿回神。
何世子又道:「今兒西苑搭了個戲園子,季樂班過來唱春日宴,殿下可有興趣聽聽?」
老戲班、老戲曲,雖說蕭聿絲毫不感興趣,但想著她還在,仍是點了頭,「多謝世子美意。」
於園的戲台子搭的很大,紅毯綠柳,七彩紅燈高高掛,賓客分屏而坐。
戲子唱完戲,已至傍晚,謝幕時,當家花旦上前一步,聲情並茂地念了一首上古名詞《春日宴》。
「春日宴,綠酒一遍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蕭聿的拳頭越攥越緊,喉結一動,忍不住再度回頭,只見她坐在女眷堆里,伸著細白的頸,同何四姑娘交頭接耳,笑意淺淺,始終未看他一眼。
夜幕四合,蕭聿重新上了馬車。
車夫正準備駕馬回王府,只聽男人沉聲道:「今夜入宮。」
阿菱,黃泉路奈何橋,輪迴路上千百夜,即便橫刀奪愛,問心有愧,你也只能做我蕭家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