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恩寵 斷了線的蝴蝶。(2/2)
這八個字,說的真是誠惶誠恐。
蕭聿低低「嗯」了一聲。
緩了緩,又道:「下圍場,朕親自教你。」
說罷,蕭聿便起了身子。
皇帝起了身,她自然不能幹坐著,秦婈把蕭韞放到長寧長公主懷裡,碎步跟了上去。
寶音公主看著皇帝的袍角,反覆地想,這滋味,到底是砒霜還是蜜糖?
——
來到獵場,蕭聿給她挑了把弓。
秦婈拿著弓道:「陛下,臣妾很多年沒用過了,是真的不太會了。」
蕭聿走到她身後,替她擺正姿勢,在她的耳畔道:「那我重新教你。」
他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展臂拉弓,故意慢聲道:「脖靠肩,肋靠弦,箭靠臉。」
「阿菱,箭杆要落在拇指背,撒放要迅速,不能太用力,輕扣為佳。」
秦婈怔住,往昔隨著他的話在腦海中重現。
曾經,他便是這樣教自己的。
山風吹來,旌旗左右搖擺。
下一瞬,箭矢直直地射了出去,「噗」地一聲,毫無意外地扎入了圓心的正中間,由於受力過大,弓把不斷發出嗡嗡的震顫之聲。
烈陽照在他們身上。
他環著她,再度拉弓,但這回,箭頭並沒瞄向靶心,而是瞄向了遠處,他低聲道:「瞧見了嗎?」
她順著箭頭的指向,瞧見了類似望樓又比望樓低矮許多的建築。
她「嗯」了一聲。這才恍然明白,為何他會突然說教她射箭。
「這是瞭台,整個圍場共五十個。」蕭聿的箭矢朝瞭台的左下角比去,「每個瞭台都有個雙屜櫃,裡面有煙彈,用短弓朝天射便會引爆,只要起煙,山下的騎兵便會趕來,若有意外,你帶著韞兒長寧先走。」
秦婈道:「那人可是要動手了?」那人便是指澹臺易。
「嗯,極有可能在野獵那日。」
秦婈道:「錦衣衛最近都在明著排查火種,不會打草驚蛇嗎?」
蕭聿道:「這是密林,一旦起火就如同火燒連營,排查火種是錦衣衛的分內之事,反之,才會打草驚蛇。」
秦婈回頭看他,有些擔憂道:「可是,查的這麼嚴……」
蕭聿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他若想縱火,必然有他的辦法,靜觀其變就是。」
秦婈看著他道:「那陛下小心。」
蕭聿「嗯」了一聲。
說完正事,蕭聿也不往回走,只握著她的手,繼續發箭。
咄咄聲不斷地從她耳邊擦過。
每射一箭,他就嘆口氣,也不說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醞釀了多大的怒火。
秦婈蹙眉疑惑道:「不回去嗎?」
蕭聿蹙著眉頭,又嘆了口氣。
秦婈仰頭同他對視,「陛下還有事?」
蕭聿的喉結來來回回地動,他揉了下眉心。
思忖半晌,他還是把她的腦袋扳了回去。
果然,看著她的後腦勺,心裡瞬間舒暢了不少,他俯下身,唇抵著她的耳畔,再次長吁口氣,默了半晌,才硬擠出來五個字,「朕不會納妃。」
她驀地回頭,眨了眨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輕聲道:「什麼?」
蕭聿手裡恰好有一柄箭,他忍不住輕抽了她的胯,道:「別跟朕裝傻。」
此時風過樹梢,四隻耳朵,比天上的晚霞還紅。
——
夜風習習,四周燃起燈火,章公公推開春熙宮的殿門,看著閉目養神的太后,揮了揮手,摒退了一室的下人。
小太監和宮女們匐著身子退下。
殿門「吱呀」一聲,緩緩闔上。
太后繞著手上的佛珠道:「哀家讓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章公公笑的十分諂媚,「太后果然英明。」
太后睜開眼,看著章公公手上的冊子,道:「給哀家拿過來。」
章公公雙手遞上去,道:「這是工部送來的,長寧長公主三年來修葺驪山別苑的用料。」
太后看了一眼春熙宮修葺的痕跡,幽幽道:「用料對不上?」
章公公躬身道:「是,尤其是琉璃瓦和夯土,根據奴才這幾日勘察的,確實對不上。」
太后眯了眯眼睛道:「蘇淮安的蹤跡,定然和她有關……先繼續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