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年月 兩封家書。(2/2)
怪不得他身子會差成那般,和四年前一樣,心裡一難過,小腹也跟著隱隱抽痛。
秦婈抬手擦了擦眼底,倒吸一口氣,朝外面道:「扶……竹蘭。」
竹蘭連忙走過來,躬身道:「奴婢在。」
秦婈道:「給我拿碗粥來。」
竹蘭眸中閃過一絲喜色,道:「娘娘可是這會兒有胃口了?」
秦婈點頭,「嗯」了一聲。
正是煩悶之時,坤寧宮突然閃進來一道影子。
「阿娘!阿娘!」蕭韞跑了進來。
秦婈緩了口氣,朝他伸手,「過來讓阿娘抱抱。」
蕭韞行至她身邊,小聲道:「嬤嬤說阿娘病了,還懷著妹妹,不能抱。」
秦婈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道:「你怎麼知道是妹妹?」
蕭韞誠實道:「阿娘,我夢見了。」一定是妹妹。
秦婈只覺得他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禁揉了下眉心,道:「那若是弟弟怎麼辦?」
蕭韞小臉一怔,似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殿門發出「吱呀」一聲響,竹心走過來,笑道:「寧太醫說藥味太苦,讓奴婢往粥里放點糖,娘娘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蕭韞伸手去接,一本正經道:「給我吧……母后生病了,我來餵。」
竹心小聲道:「太子殿下,這粥有些熱。」
秦婈捏了捏兒子的臉蛋,自己接過,蕭韞在旁邊關切道:「阿娘難不難受?」
「沒事。」
蕭韞大搖大擺地脫衣上榻,去拉秦婈的手,「我陪母后睡。」
別說,肉糰子確實不白疼,夜裡還知道給秦婈蓋被子,蓋肚子。
轉眼就是一個月,內閣收到了戰報,坤寧宮收到了家書。
盛公公笑道走過來道:「娘娘,這是陛下給您的。」
秦婈看著信,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她伸手接過,放到一邊,心裡隱隱發酸。
盛公公又笑道:「娘娘不瞧瞧?」
盛公公笑的讓人無法拒絕,秦婈思忖片刻,抬手拆了信。
男人手口一心,所謂家書,也不過只有短短几句。
阿菱,見字如晤。
前方戰事一切安好,軍餉充沛,糧草有餘,你安心養胎,不必掛懷,若諸事皆順,春日便回。
信上還有風沙,她輕捻了一下,仿佛能聽到如雷的馬蹄聲,和營帳前連綿不斷的火光。
盛公公又道:「娘娘可要回信?外面有人等著。」
秦婈手放到小腹,道:「盛公公,我頭有些暈。」
一聽頭暈,盛公公也跟著頭暈,立即躬身道:「欸,奴才這就退下,娘娘您快歇息。」
坤寧宮大門一闔,外面士兵道:「公公,可有回信?」
盛公公搖頭,「你先走吧,沒有。」
二月初時,邊關戰事連連報捷。
秦婈又收到了他的第二封家書。
阿菱,荏苒月余,然遲遲未見來音,殊深馳系。
宮中可有瑣事以煩心否?身體康寧否?
吾身甚安,也未見傷於兵事,惟惜不能共游於上元,勿憂。
秦婈看著「吾身甚安」四個字,心口下意識便疼。
「娘娘可要回信?」盛公公在一旁笑道:「外面人說,上回空手歸那個,還險些挨了訓。」
秦婈握了下拳,念了兩句,家事國事,不能亂,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回。」
盛公公立馬備筆墨紙硯,彈指的功夫,皇后咬牙切齒地停了筆。
——
夜露深重,城門已閉。
只聞馬蹄聲陣陣,將士拉緊韁繩,喊了一句,「吁——」
營帳外,有人高聲道:「報——」
銀燈閃爍,男人英朗的面容,半明半暗。
「何事?」
士兵作輯道:「微臣來送皇后娘娘給陛下的信。」
蕭聿喉結微動,沉聲道:「拿過來。」
士兵立馬雙手奉上。當晚還得了賞。
蕭聿獨宿主營帳,待夜深人靜時,把信緩緩打開。
聞邊關報捷,妾心甚喜,不禁祝賀之。春寒料峭,最難將息,妾恨不能如鴻雁長飛,送寒衣於千里。
妾與子俱好,盼君、兄長早日凱旋。
男人眼眶微紅,反覆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