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番(賜婚)(2/2)
燕王和何世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原是鎮國公的女兒。」皇帝偏頭看向鎮國公,像模像樣地問:「這婚事,蘇卿意下如何?」
蘇何兩家正在議親,皇帝不可能不知曉。
這個態度,擺明就是沒給人反駁的幾乎。
鎮國公雙手攥成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啞聲道:「小女能得晉王看中,是她的福分。」
老皇帝道了一聲,「好!」
一個好字,便成定局。
同前世一樣,蕭聿用這一身軍功,徹底毀了蘇何的兩姓之好。
皇帝在滿目譁然下露出笑意,當即提筆賜婚。
「茲聞鎮國公蘇景北之女蘇菱,蕙蘭紈質、品貌出眾,朕聞之甚悅.晉王蕭聿年已及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蘇菱待字閨中,特許配晉王為妃.諸事交由禮部與欽天監共同操辦,擇吉日完婚。」
這道聖旨,是鎮國公摁著蘇菱後背接的。
公公走後,鎮國公斥她,「聖旨還敢不接?」
蘇菱頓了頓,「方才,是女兒失禮。」
鎮國公道:「虧得是公公不計較,若是計較,治你個大不敬都是輕的。」
蘇菱抬頭,「爹,陛下怎會突然下旨,此事......」
鎮國公打斷她,慢聲慢語道:「阿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事已成定局,是爹對不住你。」
蘇菱道:「女兒怎會怪爹爹!」
鎮國公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我軍中還有正務,先走了,你好好在家。」
回房後,扶鶯見自家姑娘眼眶通紅,心疼萬分,柔聲道:「姑娘莫急,晉王殿下既說心儀姑娘許久,想來日後.....日後不會委屈姑娘的。」
蘇菱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晉王蕭聿。
就是那日在於園門前見到的那人吧。
他們只見過一面,狗屁的心儀許久,不過拉蘇家下水罷了。
蘇菱把自己關在院子裡一天,傍晚時分,扶鶯推門而入,小聲道:「姑娘,何......二公子來找您了,在小門。」
蘇菱抬眸:「他還沒起身回元洲?」
扶鶯道:「剛出城門,聽到風聲,又回來了。」
「姑娘見嗎?」
蘇菱空握了一下手,起身,清了清嗓子,「見。」
他向來知禮,既肯來,就沒什麼不能見。
蘇菱行過垂花門,來到後門,門虛掩著,被緩緩推開,何子宸轉身。兩人一個立於階上,一個立於階下,四目相對。
「阿菱。」
「二哥哥。」
何子宸聽她稱呼未變,心中一酸,低下頭,須臾又抬起,輕聲道:「我要去元洲了,臨走前,還是想來看看你。」
蘇菱聽出了話中告別之意,便點頭,「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阿菱祝二哥哥前程似錦。」
何子宸笑了一下,「那二哥也願我們阿菱,今後無憂。」
何子宸生的溫潤如玉,笑起來如沐春風,流光閃爍,蘇菱不由也跟著笑,「好。」
扶鶯在一旁輕聲咳嗽,示意他們有話快些說,萬一被人瞧見,這可是大事,畢竟,鎮國公府的大姑娘,已是待嫁的晉王妃。
離去前,何子宸回身從馬車上拿出一本遊記,「記得你以前總說想去京外瞧瞧,這是我在元洲買的江南遊記,非我所畫,你可以收。」
「多謝二哥。」
蘇菱收下,頷首作禮,道別,轉身離開。
芝蘭玉樹的二公子,直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半晌後,驟然失態,顫顫地吸了一口氣,舉起手,狠狠折下一支柳。
留不下。
他留不下她。
從今往後,歡喜無人訴,家書無處寄。
何子宸剛一離去,暗處的探子,便把這段有情人道別,一五一十說與蕭聿聽。
今日一切,雖比前世提前了些,但很多事並無改變,若無意外,何二公子今夜會在乘月樓喝個酩酊大醉,醉酒吟詩,哭著念她名字。
蕭聿攥了攥筆桿,冷聲道:「給何家提個醒,讓何二郎今日務必出京。」
「是。」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闔上。
蕭聿本就生了一幅薄情臉,垂眸抿唇間,周身都仿佛鍍上一層霜雪。
須臾,他僵硬地望向窗外。
她呢?
想必恨死他了吧。
在家裡,也哭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