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駙馬 下官,求之不得。(2/2)
長寧長公主舉起茶壺,微微傾斜,水聲如注,盛滿,她捏著杯盞,遞給蘇淮安,「懷大人並非刑部官員,來此不是公務,總能喝一杯吧。」
蘇淮安看著面前的茶盞,接過,一飲而盡,「臣多謝殿下。」
長寧長公主極輕地嗤了一聲。
一路貨色。
半晌過後,差役接連來報,都是同一句話:「大人,沒人。」
薛襄陽眯眼看著蕭璉妤身後的內室,正要開口,蕭璉妤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手中杯盞,鄭重道:「這內室,我勸薛大人就別進了。」
薛襄陽躬身作輯道:「即是搜查,那就得按章程來,殿下,得罪了。」
薛襄陽大步流星地朝內室走去,抬手,「嘭」地一聲將門推開。
緊接著,他直接拔劍,劍鋒直指公主榻上的一個男子道:「什麼人!」
那男子攏好自己的單衣,小心翼翼起身,頷首恭敬道:「下官是公主府的侍衛……見過薛大人。」
薛襄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厲聲道:「給本官抬起頭來!」
長公主府藏了男人,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與此同時,蘇淮安抬眸望去,正好與眼前衣衫不整的男子四目相對。
男人的身姿峻拔,五官清冷,當得起面如冠玉四個字,脖子上還有兩條指甲道。
這指甲印從何處來,傻子都清楚。
蘇淮安的的確確怔了一下,隨後攥緊了手中的字條。
這時,蕭璉妤回頭道:「薛大人查完了?」
薛襄陽喃喃道:「這、這……」
蕭璉妤道:「我的私事,還輪不到刑部管。」
還沒等薛襄陽回話,蘇淮安闊步行至她面前,喉結一動,低聲道:「殿下如此,過了吧。」
蕭璉妤以手支頤,彎著眼睛,看著蘇淮安笑,「怎麼,還沒當上駙馬,就想管我?」
此時清風徐來,公主頭上的珠釵輕輕搖晃。
蘇淮安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用眼神質問她。
蕭璉妤又道:「懷大人放心,長寧知道分寸,等我們成了婚,院子裡自然是清淨的。」
這話,這態度,哪裡是知道分寸的樣子。
薛襄陽摸了摸鼻子。
他怎麼都沒想到,今兒能發生這樣的事。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這位準駙馬,同為男人,誰都不能忍受頭上就這麼被人種了綠頭菇。尋常女子尚可休妻,可眼前的是天家公主,還是與陛下情分頗深的公主,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臣今日冒犯殿下了,回頭臣自會向陛下請罪。」薛襄陽朝蘇淮安道:「懷大人,走吧。」
蘇淮安僵著背脊跟上了薛襄陽。
等他們快出門時,蕭璉妤忽然起身道,「薛大人留步!」
薛襄陽回頭。
「有些話本不想說,但薛大人搜府也不是頭回了,為了日後少給刑部添亂,今日索性與大人說個清楚吧。」蕭璉妤指著他手上那副畫,道:「薛大人為何總覺得,我會幫他。」
薛襄陽蹙眉道:「殿下別忘了四年前,殿下是怎樣去刑部鬧的。」
「大人也知道四年了。」蕭璉妤哂然一笑,輕聲道:「薛大人,整整四年了,吾乃天家公主,憑什麼惦記一個通敵叛國的亂臣賊子四年!」
薛襄陽被她問的一怔。
長寧公主對鎮國公府世子爺一見傾心,三堵大理寺,京城人盡皆知,四年前鎮國公府叛國證據確鑿,她卻無視禮法綱常,不顧禮義廉恥地去大鬧刑部。
樁樁件件,無一不荒唐。
薛襄陽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可不就是惦記那亂臣賊子四年嗎!
蕭璉妤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揚起下頷,認真道:「初見蘇淮安,我不過十五,少不更事鬧出的笑話,薛大人沒必要死抓著不放吧。」
薛襄陽看著她,似乎在考慮她話中真偽。
「我承認,四年前去驪山,確實有幾分等他的心思。」蕭璉妤深呼了一口氣,「可就因為等了這幾年,我都沒能好好在母妃身邊盡孝,而他呢,四年苟且偷生,從未與我謀面,如今想來,真真覺得萬分可笑。」
蕭璉妤每說一字,蘇淮安的眼色便暗了一分,他睫毛微顫,甚至不敢抬頭直視她。
思及孫太妃薨逝,薛襄陽臉色變了變,「殿下若真是如此想的,那下官給殿下賠罪。」
「賠罪倒是不必。」蕭璉妤道:「畢竟四年前,長寧也給刑部添了不少麻煩,不過薛大人放心,倘若蘇淮安真有一日出現在公主府,長寧第一個通知大人。」
薛襄陽清了清嗓子道:「下官告退。」
「薛大人、懷大人慢走。」
公主府門闔上,薛襄陽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蘇淮安,真誠道:「懷大人放心,今日之事,薛某不會與外人道一個字。」
蘇淮安平視他道:「薛大人誤會了,下官不在乎。」
薛襄陽看著眼前將野心二字刻進瞳仁里的男人,倏然笑道,「看來,是我想差了。」
這位金科狀元郎,眼裡沒有風月情愛,他根本就是把長寧長公主府,當成了平步青雲的梯子。
薛襄陽不由對他多了幾分讚賞,「不知懷大人可有打算入刑部?」
蘇淮安一頓,雙手作輯,字正腔圓道:「下官,求之不得。」
薛襄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三天一早,蘇淮安接到吏部調令,翰林院編修懷荊,即日起,遷刑部侍郎。
與此同時,欽天監合算出了他和蕭璉妤的八字——上等姻。
蘇淮安用指腹反覆摩挲著聖旨上寫的婚期。
延熙六年,三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