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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記得(捉蟲) 我見過四月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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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聿唇角起了一絲笑意,「朕拿她當妻子,她與朕鬧脾氣。」

「朕不為難你,不想說便不說,唱一曲,你就能走了。」

四月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一雙眼。

睥睨眾生,深邃又寂寞。

四月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站穩,側著塌下腰肢,伸出左臂,手腕一轉,緩緩開了喉。

四月受了刑,腰上還有傷,哪怕如此,也不影響蕭聿從她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歌巧動朱唇,字字是嬌嗔。

蕭聿胸口驟疼,回憶不停眼前翻轉——

她頭戴金花嵌紅珍珠步搖,輕輕朝他福禮,「陛下萬福金安。」

她怯生生看向他:「陛下、今夜可要歇在這?」

她哽咽著,「臣妾愚鈍,可是哪兒做的不好?」

她抱著他,「陛下在看誰,臣妾便是誰。」

她小心試探,「陛下的意思是……要將大皇子交予臣妾來養?」

她眉眼彎彎,「臣妾會唱《霓裳謠》,陛下可聽過?」

那些解釋不通的熟悉又陌生,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一曲終了,蕭聿面色蒼白,是血色盡失的蒼白。

他沉聲道:「你走吧。」

四月再度跪下,以額點地,「民女叩謝皇恩。」

蕭聿推門而出時,薛襄陽和莊生都在外面候著。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否則朕摘了你的官帽。」說罷,蕭聿冷漠的目光又落在莊生臉上,「這筆帳,朕日後再跟你算。」

——

蕭聿離開刑部,並沒回宮,而是去了晉王府。

穿過垂花門,穿過長長的抄手遊廊,來到長恩堂。

他熟練地從竹絲格底下拿出兩壇好酒和一對瑪瑙光素杯。

抬手斟滿,一飲而盡,沒多久一壇就見了底,酒香填了一室,可男人的眼神依舊清明,半分醉意都沒有。

蕭聿躬下身,用手腕抵著眉骨,極輕地「嗬」了一聲。

她竟是什麼都記得。

這一坐,便至日落。

烏雲碾過天色,風雨驟起,蕭聿起身回宮。

長風催著細雨,馬蹄踏入泥濘,蕭聿翻身下馬,闊步走進景仁宮。

通報聲尚未入耳,殿門「嘭」地一聲就被打開。

秦婈放下手中給蕭韞縫製的小衣,慌張起身,還沒來記得福禮問安,男人滾燙的胸膛就直面撞了過來。

蕭聿將她抵在牆上,低下頭,直接吻住了她的唇,溫度燙的令人忍不住顫慄,秦婈被他用力鉗著,既出不了聲,也動彈不得。

蕭聿貼著她的耳畔,灼熱的呼吸遊走她的頸間,「朕想要你。」

秦婈聞到了一身的酒氣。

這是……醉酒了?

眼前人是皇帝,她是後宮嬪妃,他想要,她自然拒不得。

秦婈緩緩閉上眼,儘量遷就著他的高度,踮起腳,抱住了他的腰。

轉眼她就被他摁到了榻上。

也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緣故,這人咬人的力道比曾經更甚,仿佛撕掉了冷靜自持的人皮面具,變成了奪人性命的凶獸。

秦婈仰起脖子,柔聲道:「陛下輕點、輕點。」

他像是醉了,可又像是沒醉。

蕭聿用力桎梏著她的腰身,鼻息間的酒氣噴灑在她的臉上,他啞聲道:「你心裡,有朕嗎?」

秦婈咬著下唇,白皙纖細的手臂虛虛地搭在他的脖子上,柔聲道:「臣妾心裡,自然都是陛下。」

蕭聿撐著手臂,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同樣的一雙眼,他看不懂了。

他再也看不懂了。

蕭聿眼眶漸紅,反覆在舌尖打轉的話,到底還是問出了口,「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婈心臟一窒,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瞬間僵硬。

他用的是我,不是朕。

蕭聿握著她的肩膀,手指都跟著一起發顫,幽邃的眼眸愈發絕望,「阿菱,你可知道我多想你?」

秦婈任憑心跳快要穿破胸膛,目光仍是溫柔的關懷,絲毫未改,「陛下可是醉了?」

「沒醉,我見過四月了。」

四月。

秦婈整個仿佛墜入冰湖,雙眸空蕩蕩地望著他。

時間無聲又無息。

許久之後,她開了口:「四月呢?」

四目相視,蕭聿狼狽一笑,嗓音低的與耳語無異,「你入宮,有沒有一分,是為了我?」

他的眼淚,啪嗒一聲,掉在她的眼睛裡。

燙的讓人莫名想哭。

「為什麼騙我?嗯?」

滾燙的淚在秦婈眸中暈開,又從眼角再度流出來,「蘇家有罪,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陛下還要治我一個欺君之罪嗎?」

聞言,男人的手掌無法自抑地用力,秦婈的肩膀被他攥的生疼。

「阿菱!」

「你要我說什麼?你要我怎麼說?」秦婈忽然推開他,嘴唇顫抖,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看清楚,我是秦家長女秦婈,而你是君王,不是我的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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