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光陰(捉蟲) 他們之間,又隔了十年光……(1/2)
掌燈時分,蕭聿回到景仁宮。
景仁宮正殿燈火通明,窗牖大敞四開,蕭聿遠遠便看著一坨肉趴在她肩膀上,動作十分肆意。
秦婈一向怕熱,這才剛入夏,就將烏髮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肌玉瑩的頸來,幾縷碎發垂於兩鬢,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柔情綽態。
袁嬤嬤小聲道:「娘娘,這大皇子眼瞧著又胖了一圈,你這麼抱著他,仔細累壞了身子。」
秦婈輕輕拍著他的背脊,眸中笑意,盈盈脈脈:「到不到四歲的小豆丁,能重哪兒去。」
蕭韞半夢半醒,許是聽到有人想讓他們母子分離,圓滾滾的屁股先是在秦婈手裡拱了拱,又晃了晃。
秦婈回應著拍了兩下,他才停下來。
「大皇子是真喜歡粘著娘娘。」竹蘭在一旁感嘆道。
秦婈摸著蕭韞潮乎乎的身子,回頭對竹心道:「竹心。」
「奴婢在。」
秦婈道:「把四屜櫥里我新做的小衣拿過來。」
竹心連忙回身,雙手托著三件顏色各不同的緞面小衣,走過來道:「娘娘,這呢。」
秦婈將最上面那件鵝黃色裡衣拿在手裡。
她將蕭韞平放於榻,脫他的衣裳時,指腹碰著了他的小身板,蕭韞忽然睜開眼,像魚兒沒了水一般地撲騰了兩下。
「怎麼了?」
蕭韞小聲道:「阿娘,癢、癢,痒痒……」
癢也不能光著身子啊。
秦婈抿著笑,極快給他穿上了裡衣,整理好衣襟,蕭韞立馬朝秦婈伸手,轉眼,又回到了娘親懷裡。
秦婈輕聲對袁嬤嬤道:「嬤嬤,這已經入夏了,打明兒起,大皇子那些厚緞子就都收起來吧。」
袁嬤嬤道:「欸,奴婢記下了。」
袁嬤嬤算是宮中老人了,早就聽慣了、也見慣了後宮奪子的戲碼,秦昭儀如今越來越得寵,她不是不害怕這樣年輕貌美的妃子一旦有了自己的骨肉,就會生出私心。
大皇子這樣喜歡秦昭儀,等日後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不知該多傷心。
但袁嬤嬤看著娘娘眼中毫不掩飾的疼愛,再一次覺得自己多慮了。
即便與親生的不一樣,但這樣的母子情分,與當今聖上和楚太后相比,亦是截然不同的。
此時外面傳來一道道問安聲——「奴才給皇上請安。」
秦婈同小皇子一起回頭去看。
她下意識地把兒子放下,朝他行禮問安,剛一屈膝,他的掌心就托住了她的手肘。
秦婈對上他不由分說的目光,從善如流地起了身,輕聲道:「陛下萬安。」
蕭聿低頭去看兒子。
見他臉蛋上還有秦婈衣襟的印記,不由用拇指颳了兩下,「朕前些日子給你的字帖,可習過了?」
小皇子點頭道:「父皇可要看看?」
蕭聿點頭,「拿來吧。」
袁嬤嬤朝外面的小太監知會了一聲,須臾過後,皇帝手中多了兩章字帖。
幼子腕里有限,說是寫字,但其實只能說是繪邊描形,遑論筆墨橫姿。
小皇子眼中困意全無。
「要勤加練習,不可懈怠。」蕭聿摸了摸他的頭道:「姚太傅的《幼學瓊林》講到哪兒了?」
蕭韞道:「地輿。」
……
聽著這些,秦婈不由嘆口氣,心裡默道:開口閉口皆是功課,怪不得韞兒看見他背挺的都比平時直。
然而秦婈如何能想到,蕭聿幼年時,曾無比期待嘉宣帝能這般看管他的功課,可惜那時,嘉宣帝眼中並無他這個兒子,反而更喜愛能說會道的燕王、成王。
半晌過後,蕭韞就被袁嬤嬤拉走了。
竹心抱起案几上大皇字的小衣,躬身退下。
殿內瞬間只剩他們二人。
秦婈忍不住道:「凡事欲速則不達,韞兒年紀尚淺,陛下也別太急了……」
「少成若天性,習慣之為常,正因他年紀尚淺,才該立下規矩。」蕭聿認真道:「阿菱,人生百年,立於幼學,他身為皇長子,自然要比旁人刻苦些,才能承其重任。」
對視間,秦婈細眉微蹙。
這人,怎麼總給她一種恨不得蕭韞一夜就長大的感覺。
蕭聿看著她的眼睛,又道:「尚功局和尚衣局不是擺設,韞兒的衣裳,你吩咐下去就行了,做那麼多,仔細累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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