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誘局 那兒有上萬壇的好酒。……(1/2)
按大周禮制,嬪妃省親回宮,頭一件大事,便是向太后行禮問安。
秦婈身著桃色曳地長裙,頭戴鑲寶石雲紋頭鎏金銀掩鬢,施施然走進慈寧宮,福禮,畢恭畢敬道:「臣妾見過太后。」
太后微微笑道:「快起來坐下吧。」
「謝太后。」秦婈起身道。
楚太后道:「秦昭儀今日回府省親,家中親眷可都還好?」
秦婈道:「臣妾家中一切都好,多謝太后娘娘惦念。」
楚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婈的穿著和妝容,若有所思道:「昭儀年華正好,的確適合這新鮮的顏色,難怪陛下喜歡你,就是哀家,也願意多瞧幾眼。」
如今蕭聿大半月都要歇在景仁宮,「寵妃」二字已經篆刻在秦婈額上,態度恭順、衣著得體顯然不能粉飾這宮中太平。
她越是隱忍,越是風淡雲輕,楚太后越是看不慣她,越是會堤防著她。
事事處之泰然,那是上位者該有的姿態,楚太后想看的,是人按耐不住心思,得意忘形的樣子。
秦婈道:「能得太后和陛下喜歡,是臣妾的福分。」
楚太后又道:「前些日子秦昭儀身子總是不適,可找寧院正仔細瞧過?」
秦婈點頭道:「寧院正說,臣妾氣血有些虛,不過也無大礙。」
「那就儘快調理好身子。」楚太后直直地看著她的肚子,道:「哀家知道陛下疼愛你,這算一算,一個月里,陛下過半的時間都歇在景仁宮,開枝散葉乃是國之大事,秦昭儀可得記在心上。」
這話表面聽是在說國本,實則是在敲打秦婈,不該獨享帝王寵愛。
秦婈全當聽不懂,順著楚太后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面頰含羞道:「臣妾謹記。」
又不冷不熱地說了會兒話,楚太后打了個呵欠,擺擺手道了一聲乏,秦婈福禮退下。
章公公眯眼去瞧門口的倩影,掐著嗓子道:「奴才怎麼覺得,這昭儀娘娘的性子變了些呢?」
「宮裡的人心哪有一成不變的,深宮獨寵,難免有幾分傲氣,若是半點都不變,那哀家倒要另眼相看了。」楚太后輕笑一聲道:「就是不知一旦變了,皇帝還肯不肯待她如初。」
這朱牆內,不止楚太后,其實誰心裡都清楚,皇帝寵愛秦昭儀,不過是因為他忘不了自己的髮妻。
章公公一笑,道:「奴才在宮裡這些年,就知道一個理。」
楚太后斜眼看他,「什麼理。」
章公公道:「凡是登高跌重的,大多都拎不清自個兒的身份。」
楚太后若有所思地提了下嘴角。
章公公抖了抖袖子,笑道:「要依奴才這拙眼瞧啊,秦家的底蘊離百年世家還差得遠,氣度上就差了一截,終究不是那塊料。」那塊料,指的便是後宮正位。
楚太后笑了笑道:「行了,不說這個了,你先與哀家說說,駙馬那事進行的如何了?」
按大周選駙馬的章程,都是先由太后、皇帝及禮部尚書選人,再由公主挑選,不論公主是否願意,也只能在禮部最後列的名單里挑選。
太后道:「禮部推舉了誰家?」
章公公道:「今年的金科狀元,現翰林院編修懷荊。」
「那個寒門狀元郎?」太后蹙眉道:「哀家點的那三人呢?」
長寧公主選駙馬,太后這邊一共點了三個人。
其一,是英國公府的四郎羅永斌,英國公夫人嫡出,人生的陽剛周正,眼下任正六品都指揮史斷事司,先帝還曾誇獎他騎射功夫好。
其二,是成陽伯府的祝九郎,成陽伯夫人嫡出,才貌雙全,要說有個缺陷,便是身量有些低矮,不過品德卻是極好,性子也和善。
其三,是孫太妃的外甥,出身雖低,但因著長寧公主受寵,先帝把油水最多的都轉運鹽使司的官職給了這位孫家二郎。
太后雖說意逼婚,但這三位郎君,便是皇帝瞧了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太后繞了繞手中的佛珠道:「皇帝那兒呢?」
章公公道:「陛下點了兩位,一位是淳南侯的表兄張雷生,一位是文淵閣大學士趙淵之子,趙子羨。」
這兩位,也都是上上的人選。
太后端起杯盞,抿了一口,不動聲色道:「長寧如何說?」
章公公尷尬一笑:「公主那邊……」
「哀家替她選的那三個,她都沒選?」楚太后看著章公公的眼神,蹙眉道:「哀家知道她是什麼性子,打的什麼主意,你直接說,不要含糊。」
「是。」章公公道:「長寧長公主說,英國公府的羅四郎在秦樓里有個相好,這品性配不上她,還說祝九郎相貌平平,身量太低,日後有了孩子,也容易隨了他,容易壞了……皇家血脈。」
楚太后一掌拍在眼前的案几上,道:「她真這麼說?」
章公公頷首道:「一字不差。」
楚太后道:「以前只是驕縱任性,近來是越來越不像樣子了,就算是有意為之,也太過了些!孫二郎呢,那是她娘的親外甥,她如何說!」
章公公道:「公主說,她與孫二郎之間是兄妹之情,只怕是沒法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
「哀家瞧她就是放不下那蘇氏餘孽!只可惜她有情,那蘇淮安卻絕情的很,都選駙馬了也不見個人影。」楚太后喘了口氣,道:「她是選了皇帝點的?」
「這倒也沒有。」章公公小聲道:「她說淳南侯的表兄年紀太大,像是長輩,眼下只剩禮部推舉的那位狀元郎,和文淵閣大學士之子趙子羨。」
「依奴才看,長公主多半會選那位狀元郎。」
楚太后冷哼道:「就因為懷家那個出身一般,有無父無母好擺弄是吧。」
章公公道:「太后英明。」
「鬧吧,讓她鬧,鬧的越大動靜越好。」楚太后道:「哀家看在她娘的面子上,有心讓她過安生日子,若是自尋死路,哀家也是沒辦法。」
須臾,楚太后道:「那事如何了?」
章公公道:「據外面傳回來的消息,還是不見那蘇氏餘孽的蹤影。」
楚太后道:「一片痴心錯付,長寧倒也可憐。」
——
從慈寧宮離開,秦婈換了內侍的衣裳,穿過隨牆門,頷首朝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行至門口,她正回首張望盛公公,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身著青綠色的宦官道:「有沒有規矩,在這張望什麼呢,趕緊走。」
秦婈清了清嗓子道:「盛公公呢?」
「你找公公有何事?」小太監板著一張臉,見她身上的衣服比他低了一級,便道:「抬起頭來,你怎麼如此面生,是在哪做事的?」
話音剛落,小太監便捂著頭「嘶」了一聲,回頭道:「公公打奴才做甚?」
盛公公心道你真是不要命了,還敢讓娘娘抬頭給你看,他揮了揮手道:「這兩日你去東邊上值,不必過來了。」
「公公!奴才……」
盛公公擺手道:「走走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