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昭儀 深得朕心。(2/2)
晌午過後,竹蘭將一碟精美的花生核桃酥放在秦婈面前,道:「六局一司和司禮監的人方才都過來了,娘娘是沒見著,那一個個笑的,就跟咱院子裡綻放的海棠似的。」
秦婈回身拿出一個錢袋子,道:「景仁宮人人都有賞,一會兒分下去吧。」
竹蘭接過,道:「欸,奴婢知道了。」
竹蘭一邊侍茶,一邊小聲道:「要說那六局一司也太會看人下菜碟了,自打李妃被褫奪封號降為才人,砌淑苑的分例就被他們扣下了。」剩下的話竹蘭沒敢直說。
這宮裡頭啊,剋扣了春夏的分例還好說,但要是到了冬季,被剋扣了炭火,熬不熬得過明年都不清楚。
「你說什麼?」秦婈蹙眉道:「李才人?」
竹蘭道:「娘娘還不知道此事?」
秦婈搖了搖頭。
竹蘭這才想起來,李妃被廢那日,自家娘娘還生著病,醒來不久就同跟皇上出了宮,不知道也正常。
秦婈道:「怎麼回事?」
竹蘭道:「娘娘玉體不適那天,咸福宮忽然傳了消息過來,陛下看過後便地去了長春宮,隨後李妃就被降成才人了,具體怎麼回事,奴婢也不清楚,不過咸福宮那邊倒是解了禁足。」
秦婈目光微怔。
高麗對大周一向忠心,他這是,親自動了李苑?
竹蘭哄著秦婈道:「要說聖寵,這宮裡誰能比不上娘娘,今早陛下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吩咐奴婢別叫娘娘起來。」
「娘娘入宮不到一年,就被封了昭儀,待日後誕下子嗣立了功……」
秦婈打斷她道:「去把針線拿過來,大皇子的小衣我還沒做完。」
竹蘭察覺失言,起身道:「是。」
——
翌日傍晚,秦婈正借著燭光穿針引線,盛公公來到景仁宮。
盛公公手拖一個桃木箱子,低聲道:「陛下特意吩咐了,這箱子裡的東西娘娘只能自己看。」
秦婈狐疑地瞧了眼盛公公,屏退宮人,小心翼翼打開——
桃木鏤空的木箱子裡,放著一件內侍的衣服。
秦婈眼前一亮,壓低了聲音道:「這是?」
盛公公意味深長道:「娘娘隨奴才到養心殿伺候吧。」
養心殿。
今夜誰在那兒,就不言而喻了。
秦婈跟著盛公公朝西邊走去。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還沒進門,就聽見了陸則的聲音,「啟稟陛下,這第二份名簿已經完成了。」
盛公公將茶水交給秦婈,掐著嗓子道:「拿進去吧。」
秦婈推門而入,蕭聿抬眸看了一眼。
她的步伐很輕,從陸則身後經過時,山茶花的香氣從發間漫開,陸則敏銳地朝秦婈看去。
細白的手、纖長的頸,比內侍細了不止一圈的腰肢。
盛公公不在,秦婈便是那個伺候皇帝茶水的內侍,誰料她才端起茶壺,陸則忽然拔刀,手腕一轉,寒光乍現,電光火石間,秦婈頭上的曲腳帽被削落在地,烏黑如瀑的長髮散落在肩。
如墨的杏眸瞬間布滿驚慌。
一把繡春刀抵在她的脖頸上:「什麼人!」
蕭聿和蘇淮安幾乎是同時開口,「陸言清!把刀放下!」
陸則對蕭聿的聲音格外敏感,刀刃立即挪開半寸。
蕭聿對面前的三個人太不設防,以至於他根本沒想到能鬧這麼一出,他闊步上前,捧起秦婈的下巴,拇指反覆摩挲著她的脖頸,「傷著了?」
秦婈搖頭,「沒、沒有。」
見此,陸則身子一僵,繡春刀「咣」地一聲掉落在地。
他是一千一萬個沒想到,皇上居然能帶女子來養心殿議事。
他立馬跪在地上,「臣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蕭聿蘇淮安一同看向陸則,眸中的寒光比地上的繡春刀還要鋒利幾分。
秦婈連忙握住蕭聿的手腕道:「陸指揮使快快請起。」
陸則沒敢動。
蕭聿低聲道:「起來吧。」
「多謝陛下。」
陸則剛抬眸,膝蓋就軟了,朝臣沒見過后妃,但是他陸言清卻見過晉王妃啊!
且是沒少見。
元後已逝,那這……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入宮不到一年,只憑一張臉就「平步青雲」的秦昭儀?
陸則躬身道:「方才是臣冒犯娘娘了。」
見陸則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秦婈的眼角不由漾起幾分笑意,「侯爺不必多禮了。」
陸則在心中腹誹:這目光、這笑容、這語氣……同蘇後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頓時明白皇帝今兒為何會「色令智昏」了。
蕭聿看了她一眼,便猜到她這是不想瞞著陸則了,這樣也好,蘇家的案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蕭聿淡淡道:「阿菱,過來看名簿。」
聽這稱呼,陸則確實有點不適,手臂都跟著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蘇淮安。
嘖。
這得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