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年 曾許過你三年。(2/2)
晌午才過,竹心又道:「主子,章公公來了,太后叫您帶著秦二姑娘去慈寧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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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秦婈來到慈寧宮。
楚太后倚在紫檀雕漆嵌銅橫紋羅漢榻上,閉目歇神,見她來了,不由直起身子。
秦婈躬身道:「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楚太后繞了繞手中的珠子,「秦婕妤這病,好利索了?」
秦婈道:「多謝太后關心,已是無礙了。」
「哀家聽聞秦二姑娘進宮來探望你,這怎麼沒一起過來?」楚太后的目光含著意外,就是不知這份意外,有幾分真幾分假。
秦婈輕咳了一聲,道:「她在宮裡住了這麼久,已是於禮不合,臣妾上午便讓她回去了,若是早知能得太后召見,臣妾定然該再留她一晚。」
楚太后眯了眯眼,直接道:「說起來……這秦二姑娘還真是個膽子大的,於禮不合的事,她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秦蓉膽子大。
這話顯然得細品。
世上誰也不是真的傻,秦蓉若是沒有靠山,又豈敢莽撞行事?這話顯然是在指桑罵槐。
家族榮辱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就像秦蓉出了醜事,毀的根本是秦婈的名聲。
太后的話點到這,秦婈自然是不能裝傻了,她頷首道:「臣妾也被她給氣病了,二妹妹如此不遵禮數,臣妾實在無顏面對太后。」
太后見她認下,語氣稍緩,「此事,哀家也訓過六郎了,眼下他剛中探花,正是風光得意,身邊自有花容來獻,可讀了這麼多書,本該束身自好,誰料竟與你那妹子出了這樣的事。」
「都怪臣妾教導不嚴。」
太后擺了擺手,道:「你入宮也有些日子了,哀家瞧得出來,你是個守禮的,也正是因為你,哀家才與羅家打了招呼。」
秦婈不解地看著太后道:「太后的意思是……」
「昨兒六郎與羅九姑娘的親事已定,羅家的意思是,九姑娘進府半年以後,再接秦二姑娘進府。」楚太后看著秦婈道:「楚家大夫人亦是這個意思。」
「不過她若是有了子嗣,只怕是留不得。」
秦婈連忙道:「太后娘娘的意思,臣妾是真不明白。」
楚太后皺眉道:「你有何處不明白?」
秦婈咬了咬唇,道:「這……臣妾的二妹妹眼下都已跟人交換了庚帖,這如何能進楚家的門?」
楚太后眸色一變,須臾過後,皮笑肉不笑道:「合著秦婕妤早就做好打算了。」
秦婈直直地跪在地上道:「是臣妾會錯意了。」
秦婈對上楚太后不怒自威的目光,輕聲道:「自打臣妾聽聞楚家與羅家在議親,臣妾與兄長是心急如焚,生怕秦蓉做的蠢事,壞了兩家之好,惹羅九姑娘傷心,這才著急給她定了親。」
楚太后目光晦暗不明,低低「唔」了一身,卻並沒叫人起來。
此事能讓秦家女名聲受損,已是合了心思,能把秦蓉控制在手裡最好,控制不了也無妨,畢竟那不過是個連生母都被逐出家門庶女。
她只是意外,秦婈竟有膽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不過這後宮嬪妃的膽子是誰給的,太后心裡亦是有數。
秦婈這一跪,便是一個多時辰。
上位者叫人跪著不喊起,最常見的敲打。
太后時不時便朝門廊看上一眼,像是等著人來。
更漏滴答作響,申時剛過,身著四團龍雲紋龍袍男人便出現在慈寧宮。
他從秦婈身邊經過,朝太后道:「兒子給太后請安。」
太后笑了笑道:「怎麼這時候來了?」
蕭聿道:「兒子給您送些荔枝葡萄,光祿寺昨日才送進宮的。」
說罷,蕭聿乜了一眼秦婈道:「怎麼還在這跪著,起來吧。」
自打昨日說破了身份,哪怕兩人對個平平無奇的眼神,也都變了味道。
太后嘴角湧起一絲笑意,道:「快起來吧。」
秦婈躬身道:「多謝陛下,多謝太后娘娘。」
太后看著眼前這位自己養了十幾年的人,意味深長道:「前朝事忙,難為皇帝還惦記這些小事。」
蕭聿道:「兒子給您盡孝,這怎麼能是小事。」
皇上與太后如今劍拔弩張。
他今兒是因何到的慈寧宮,宮人心裡都能瞧明白,這不,沒多大一會兒,太后便道了一句乏了。
蕭聿帶著秦婈從慈寧宮走出來時,剛好瞧見李苑手托經文迎面走來。她還是那副樣子,柔情似水。
蕭聿和秦婈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她的胸口。
李苑屈膝福禮,柔聲道:「臣妾見過陛下。」
秦婈一夜未眠,方才又跪了一個多時辰,她剛朝李苑屈膝,身子就不由一晃。
蕭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多謝陛下」還沒說出口,蕭聿便在慈寧宮門前將人打橫抱起,「你身子尚未痊癒,朕送你回宮。」
秦婈的瞳孔布滿驚慌,她用拳抵著他堅硬滾燙的胸膛,低聲道:「陛下這是做甚,快放臣妾下來。」
「不放。」
秦婈攥著帝王金絲白線的衣襟道:「規矩呢?」
蕭聿低頭望著她,字正腔圓道:「朕要什麼規矩。」
秦婈伏在他的肩膀,遠遠地同李苑對視,她在蕭聿耳畔,咬牙低聲道:「你趕緊放我下來,身後還有人。」
「那就讓她看著。」
夕陽西沉,二人的身影交疊重合,春風拂起了衣擺。
蕭聿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緊。
阿菱,延熙元年,朕在這,曾許過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