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人發殺機,天翻地覆(三)(12)(1/2)
蘇午面無表情,看著牌坊下若隱若現、對他防範之心十足的王傳貞,忽道:「陰喜脈祖師也被你拖到了女媧牌坊里去?」
王傳貞聞言愣了愣,卻未想到蘇午會忽然問及『陰喜脈祖師』的去向。
她看著蘇午,目光轉動,忽然掩嘴輕笑,道:「郎君可是吃他的醋了?他不過是個妄想得到我的蠢物而已,怎能與郎君相提並論呢?」
「你一手締造的『紅哀會』,便需藉助陰喜祖師的薪火,方才能夠轉化『怨火』,繼而源源不斷地為你製造一尊又一尊的『紅哀』。
若沒有了陰喜祖師,你今下依靠自身,又能積蓄起幾分力量?」蘇午眯眼看著王傳貞,從對方那張分外嫵媚撩人的面孔上,他縱然無法窺見到對方的真實念頭,但亦在方才的短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王傳貞的些絲遲疑。
陰喜脈祖師,極可能就在女媧牌坊之內!
王傳貞幽幽嘆息:「郎君何必要提起這個蠢物,攪壞了妾身的心情……」
她話音未落,絲絲縷縷寧靜而內斂的神韻便在女媧牌坊之內聚集,凝成一道白玉手臂,從牌坊中倏忽延伸出,一瞬越過虛空,按在了蘇午的頭頂!
「嘻……
郎君縱然到此般高深層次,可只要你不主動甩脫自身作為『人』的本質,又怎能抗禦得了女媧娘娘的拿捏呢?
要麼把頭留下,要麼就完全隨妾身到女媧牌坊里罷……」
被那道白玉手臂按住頭顱,蘇午神色間卻沒有一絲驚訝。
他盯著笑吟吟的王傳貞,面上忽也露出一抹笑意,伸手去,反過來抓住了那道白玉手臂:「好,我便和你同去女媧牌坊里看一看!」
神頭鬼臉咒印,霎時發動!
一個個陰森恐怖的雲芨符籙混流於昏黃的神韻中,從蘇午抓住那道白玉手臂的那條臂膀上飄散,那般夾雜著符籙的昏黃神韻,一經飄散於虛空內,即轉化為濃烈至極的詭韻,剎那間在四下瀰漫開來,在虛空中蕩漾起了層層漣漪!
蘇午那道手臂之上,昏黃神韻卷裹著雲芨符籙,打著旋貼在他的皮膚上,變成了一張張人臉,人臉層層迭迭,又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密實的鱗片!
『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延伸、拉長!
一道道遍布鱗片的『手臂』從他周身各處生長而出,竟如同一道道嶙峋的枝杈般!
蘇午整個『人』,化作了一棵生有十三道主枝的漆黑巨樹!
這棵詭樹的眾多枝杈上,或掛著飄飄蕩蕩的黑影,或吊著血淋淋的牛頭,或被森森白骨攀附其上——所有枝杈,盡皆向上生長,圍拱著主幹最頂端的漆黑太陽!
漆黑太陽散發出墨汁般的光輝,那光輝塗黑了女媧牌坊!
從女媧牌坊內伸出的白玉手臂,奮力掙扎,想要甩脫那根纏繞住它的樹杈,但它愈是掙扎,那道樹杈便纏它愈緊,樹杈通過這道白玉手臂,延伸到了王傳貞身上——在王傳貞臉色陰寒地試圖隱入女媧牌坊的一瞬間,樹杈將她緊緊纏住!
她隱入牌坊之內,亦將那道有十三道主支的詭樹帶進了女媧牌坊中!
轟隆!
女媧牌坊中,黃泥大海鋪滿此間,無有窮盡。
在這片黃泥大海的最中央最上空,有一道白色窈窕身影輪廓——那般寧靜而內斂的神韻便在那道白色身影輪廓之中不斷蓄積。
一叢叢猩紅的線繩自大海中央處蔓延開去。
每一根紅線都牽引著兩具在黃泥漿中浸泡了不知多久的男男女女。
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黃泥大海之中,竟有不知道多少個男女怨偶的屍形!
而每一對怨偶屍形,即對應著紅哀會現實里某一個地區的某一代『紅哀』!
紅線綁縛著每一對怨偶紅哀,亦令它們身上的怨火與黃泥大海中的某種氣息相互抵消著,最終純化出寧靜而內斂的神韻,聚集向最上空的白色虛影輪廓!
生長出十三棵主支、樹冠巨大如樓宇的的詭樹沉入了黃泥大海之中。所有紅哀盡向它匯集而來,一對對紅哀淤堵了詭樹周圍的黃泥海面。
黃泥海面下,浮現出一張張遍布怨恨的臉!
紅哀無從毀傷詭樹分毫。
詭樹盡情延展枝丫——
它的一根根枝丫,順著被纏繞住的白玉手臂,順著被拖住的王傳貞,延伸入那隱秘的因果線路中,在因果線里恣意分散——
一根根遍布人臉鱗片的枝條,攀附上了纏繞一對對紅哀的叢叢絲線。
枝條沿著那叢叢紅色線繩,纏繞上了一對對紅哀。
末端如鐵針板的枝條,刺破了一具具紅哀外表包裹的泥殼米殼!
扎穿它們早已腐爛流膿的屍首!
貫穿了屍首內被禁錮的厲詭!
從厲詭身上不斷汲取詭韻——
樓宇一般高的詭樹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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