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活著的父親」(22)(2/2)
一縷意能量在這時融入那張漸漸枯萎消無的人臉之中,人臉枯萎的速度驟降!
蘇午盯著這張人臉,還未有詢問它甚麼,它便奮力張著眼睛,嘴角掛著詭異笑容,開口道:「豬子,王煥與李文娟的孩子,年十五歲,應該在臨近他十六歲生日的時候,突然死去。
在他死後,將會成為我們大秦教的『聖嬰』。
把聖嬰置於陶罐之中,以『秘銀』封住罐口,以聖裹屍布將之包裹,聖嬰將會得到大神祗的眷顧!」
聽得那嬌艷女子面孔的言語,蘇午眉頭微皺。
對方口中所言的『豬子』,無疑就是今下的『他』了。
若他未在幾天前進入這重時空內,『豬子』很大概率會直接死去!
大秦教早就在李文娟的死亡上做了手腳,只等豬子在十六歲生日那天死去,成為它們大秦教的聖嬰,引來所謂大神祗的眷顧!
那所謂的『大神祗』,多半是與紅修女一般的厲詭!
「你在李文娟身上動了甚麼手腳?
以至於李文娟的孩子,會在十六歲時身死,繼而成為你們大秦教的聖嬰?」蘇午開聲詢問。
然而那嬌艷女子面孔保持著詭笑,只將她先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豬子,王煥與李文娟的孩子,年十五歲……」
蘇午聞聲,八識心王諸色光輪轉動開來,直接將那嬌艷女子人面吸攝入輪盤中,隨著輪盤轉動,這道殘缺性意里承載的所有過往記憶,盡被蘇午窺知!
——嬌艷女子面容的過往記憶,卻稀少得可憐。
『她』的大部分經歷,都混沌而昏蒙,像是被人套在黑布口袋裡,只能感知到外界的些絲變化。
只在某幾個時間段,她被從黑布口袋裡放了出來,得以看到外界的全貌,而她具有切實記憶、能觀察到外界景象的那幾個片段組合起來以後,只需幾句話就能將這些記憶片段全部概括。
即是『她』口中吐露的那幾句話!
殘缺性意在八識心王轉動間,直接被碾磨成虛無。
蘇午繼續以鑷子不斷夾取那銀白人影面部的不同五官。
每一個五官,皆承載有一段稀少得可憐的記憶。
譬如有名為『安德魯』者,其所承載的記憶,即是早上出門,與漢地某個集鎮的村民打招呼的記憶,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內容。
一張張面容在八識心王轉動間灰飛煙滅。
他們留下的記憶片段,在八識心王里不斷重組。
這一張張不同臉容承載的記憶片刻,重組起來的記憶,竟恰好組成了一個洋道士從最初記事開始的幼年時期,至於漂洋過海來到漢地的中年時期,至於見到蘇午,被結束性命的所有人生記憶!
那一張張人臉,好似就是一個個記憶單元!
分別記憶著不同的片段。
「秘銀是『活著的父親』身上脫落的事物,只要有人篤信『父親』,全身心地供奉『父親』,那『活著的父親』就會將這脫落的事物交給他,令他的血統得以繼承這樣的物質。
我們取得這秘密的銀子,以它來召喚我們的同伴。
如果有人不信我們的『父親』,但他的體內存留著原初的遺澤,我們將以『秘藥』來引攝『活著的父親』身上脫落的事物……
我們拼湊著原初的遺澤,為叫我們那悲哀的『活著的父親』,能脫離自己的倒影。
為叫我們那可憐的『父親』,能將自身寄托在『原初之人』的身上,讓活著的父親與它的倒影,並行於人間……」
名為『吉米』的臉孔喃喃低語著,道出了『人類之銀』的來歷。
在這諸多記憶片段中,『父親』和『活著的父親』被多次提及。
這兩個名詞並未指向『一個存在』,它們指向兩個不同的、但強關聯的存在。
蘇午根據那種種記憶片段的線索判斷,『活著的父親』背負著『父親』,而今下吉米的話語,又讓他掌握的線索更多。
活著的父親極可能背負著它的倒影。
而活著的父親的倒影,即是『父親』!
大秦教洋道士所有的行為,最終都是為了叫『活著的父親』脫離它自己的倒影,繼而令那倒影寄托在『原初之人』身上,最終使得二者並行於人間!
「活著的父親……」蘇午隨手撣去吉米的臉孔,令之灰飛煙滅,他眼光轉動,喃喃低語。
此時,又一張臉孔在他眼前振奮地言語著:「我們在漢地經營許久,終於聚集了十三個聖嬰,希望這次能引來『原初的遺澤』,而非是『神祇的幻形』!
那金柳村的豬子,必須要在『沉睡日』之前死去,成為第十三個聖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