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紅哀王傳貞(12)(2/2)
「郎君!」
那個女聲里滿含喜悅。
「怨火……」蘇午看著不停顫抖的『白長臉』,面無表情,「你在何處接觸到了『紅哀』?紅玉又是誰?
她為何要令你害死三陽會眾兄弟?」
蘇午問話下,『白長臉』沒有任何遮瞞,不作任何抵抗,盡將自己所知一切說了出來。
他的意甚為孱弱,蘇午的一言一語都能對其造成巨大的影響,令他不由自主地道出了真相:「紅玉是我在『醉香樓』里包下的紅倌人……
我也是在那醉香樓里,通過『紅玉』接觸到了『紅哀會』。
紅玉早先本是一士紳之家的庶女,她與她家聘來的西席先生一見鍾情,兩人約定在某日夜裡私奔,未想到那日夜裡,那西席先生未有出現在約定地方,她獨自前去之後,反被一夥強賊捉住,將她奸丨污,此後更輾轉數個州縣,把她賣到了醉香樓里。
她此後就在醉香樓里過活,漸漸熟悉環境之後,與身邊那些妓子交談,發現大家彼此間都有差不多的身世,都有與好顏色的青年人一見鍾情,繼而私定終身,約好夜間一同私奔的經歷——至於此時,紅玉便明白,她是上了那所謂『西席先生』的賊當。
那西席與奸辱她的強賊,多半是一夥的。
說不定就是奸辱她的強賊里的某個蒙面的。
她因愛生怨,因怨生怖,此後漸漸通過其他的妓子,接觸了『紅哀會』,立誓要與負心人同歸於盡,被吸納進了紅哀會中。
我那時見她可憐,便常去光顧她。
一來二去,日久生情……
憐惜她受此般不幸,便在某日醉酒以後,也與她一同拜了『紅哀』。
紅哀顯現神跡,展示諸般手段,叫我大為震撼,我因而一時衝動,答應了助她誅殺『白蓮教』中弟子,只要我每殺一個白蓮教徒,她便賜我黃金百兩、美女一人……」
「只為黃金百兩,一個美人,你就要坑害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蘇午問道。
『白長臉』忽然仰起頭來,看看連連搖頭嘆息的吳文遠,繼而看向蘇午,低沉道:「我快被發現了!我挪用三陽會僅剩的金銀去嫖丨妓的事情,就快被吳叔發現了!
大家都已經吃不起飯,窮得揭不開鍋了,我卻每夜偷拿著會裡的錢財去嫖丨妓,這要被吳叔發現了,他必不能與我干休,會裡其他兄弟也必然深恨於我!
反正這香主位子也坐不穩了,我便想一了百了。
得數千黃金,抱得美人,天下哪裡去不得?!
反清復明,反清復明,整日都念叨著反清復明——反清復明有個甚麼用處?!從小到大都過這般苦日子,提心弔膽與官府做對,勒緊褲腰帶過活,就是為了反清復明,反了清,復了明,對我有甚麼好處?莫非能叫我得千兩黃金,數個美人?!
我早就不想幹了!
早就不想幹了!」
這『白長臉』不停念叨著,將自己心底積藏的真話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蘇午環視四周,那些三陽會的人們,對曾經的香主固然恨得咬牙切齒,但其對於『反清復明』這個目標的一些言論,亦令眾人沉默不語。
恰如『白長臉』所言,眾人終日為反清復明之事到處奔波,提心弔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們大抵也都疲乏了,尤其是在這般事業也看不到甚麼希望之時,心底的絕望感便越來越重,今下三陽會眾人,每個人心底都繃緊了一根弦。
卻不知甚麼時候,這根弦就會繃斷。
如今憑藉吳文遠等幾個三陽會骨幹老人的威望,尚能聚集起人心,但威能不能拿來當飯吃,一旦大家早難承受生活的困難,生存的艱難,心裡那根弦就會頃刻繃斷,三陽會眾也將作鳥獸散了。
吳文遠聽著從少年時便跟在他身邊,被他傾盡心血培養,一直到如今的『白長臉』所言,臉色愈發黯然,再看看周圍三陽會眾的反應,他低下頭去,眼神直愣愣地看著腳下,大腦里沒有絲毫念頭閃出。
「那紅玉今在何處?」蘇午向『白長臉』再次問道。
「紅玉自然是在青州的醉香樓里。」提及這個妓子,『白長臉』神色有些恍惚。
「如不通過紅玉,你可有法子與紅哀建立聯繫?」蘇午問道,「那紅哀緣何令你殺死白蓮教眾?紅哀會與白蓮教之間莫非存有讎隙?」
「只有紅玉這般正式會眾,才能與第二十七代『袁梅紅哀』取得聯繫。我一個外人,卻沒法子主動聯繫上『紅哀』。
溝通紅哀的儀軌也極恐怖,須行割腕之法,以自身鮮血點染『姻緣婚書』,還須喝下自己髮絲燒成的灰燼……非是紅玉這樣本就是因愛生怖之人的髮絲與鮮血,怕也請不動紅哀……
那紅哀緣何要令我殺死白蓮教眾……我亦不清楚,從前也未聽說過紅哀會與白蓮教之間有甚麼讎隙,甚至以前紅哀會與白蓮教『明尊派』過從甚密,互有交融。」白長臉低聲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