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0、「墩旺山」(2/2)(2/2)
這尊大威德金剛相最頂上首級,非是『文殊菩薩相』,而是『忿怒蓮師相』。
呈『忿怒相』的忿怒蓮師面孔高居於頂,成為『大威德金剛』第九顆頭顱,諸般焰輪重重環繞大威德金剛周身,那大威德金剛身形一瞬間高過雪山,最中央一雙足足掌心裡,顯『啪』、『咤』二種子字——隨著諸足掌轟隆隆踐踏向那座雪山,『啪』、『咤』二種子字頓時迸發滾滾岩漿!
岩漿洪流消融了那高聳的雪山!
無數蒸汽沸騰蔓延!
滾滾岩漿里,一頭巨大的黑氂牛撐起四蹄!
那氂牛生有四根牛角,三目,滿嘴獠牙,身上還披著一張人皮大輪畫——這頭氂牛即是『閻魔』化相!
大威德金剛被稱之為『降閻魔尊』,即是因為它降服了閻魔。
此下,閻魔撐起四蹄,在它四根猶如巨柱般的牛腿中間,諸青面獠牙之惡鬼、種種鬼王紛紛乘毒瘴腥煙顯現,組成了重重地獄轉輪——精蓮伏藏於此的性意碎片,才在滾滾蒸汽里顯出身形,就被地獄生死大輪包容,被精蓮演化的『大威德金剛相』徹底鎮壓了!
大威德金剛相重回於精蓮背後,消隱於無形。
蘇午眼看精蓮真正鎮壓了其之伏藏性意,忽地嗤笑了一聲。
精蓮回過頭來,疑惑地看著他:「如何?」
「你這『大威德金剛相』修行確實到家了,已經能夠推陳出新。
想來蓮師第七相『忿怒金剛』,也將被你凝聚出來。」蘇午笑意莫名地回道,「到時候,以伏藏性意與忿怒金剛互相成就,又能成為自身一大助力,多是一件美事?」
精蓮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因得果。
你今時栽種了什麼,明日便將收穫什麼。」蘇午搖了搖頭,只留下這一兩句話,便招來龍從馬本,驅馬穿過消融的岩漿大湖,朝著雪山腳下河流接連的遠處荒山奔行去。
精蓮立在原地,神色變幻,身後大威德金剛相時隱時現。
最終,大威德金剛相再度消隱下去。
他神色恢復如常,亦騎馬追向遠處的黑衣僧。
高天之下,荒原之上。
一黑衣僧、一黃衣僧雙騎並行,抵近那始終隱在日光陰影中的荒山。
另一條曲折道路上,亦有一支數十人的馬隊瀕臨那座荒山。
「墩旺山。」
馬隊裡,隨著最前頭的馬鍋頭鳴鑼示意,整支馬隊徐徐停了下來。
其中有一青年人驅馬脫離馬隊,臨近了路邊立著的一塊石碑。
一道道經幡掛在了石碑周圍。
許多泥巴佛像堆在那石碑之下。
那青年向石碑下的眾多泥巴燒製成的佛像雙手合十行禮——他倒不信佛,但石碑下堆著的、那些常在密藏域瑪尼堆里看到的泥巴佛,卻是由死者的骨骼混合泥土燒制而成的。
常春縱是不信佛,對這東西還是有些忌諱,自然要保持一分恭謹。
行禮過後,常春撥去披散在石碑上的經幡,去看石碑上的密藏域文字,他看了文字一眼,轉頭與驅馬湊近過來的馬鍋頭『周博』說道:「鍋頭,是墩旺山!
這座山叫做墩旺山。
上面的密藏域文字寫著——這座山曾經是一夥『能本教』的篤師秘密集會之地,後來那些能本教篤師和密藏域各地的篤師一齊消失無蹤,這座山就徹底變成了荒山。
山上經常發生怪事,立碑以警告過路人,不要在山上逗留。」
「那就繼續朝前走罷!」在蘇午救治之下,成功得以續命的周博聞言,又敲了一聲鋩鑼。
常春歸回隊伍中,整支馬隊再度行進開來,漸漸提速,預備繞過這座荒山,去往別處。
但荒山陰影里,又一支十餘人的馬隊從中緩行而出。
正截堵住了馬幫隊伍的前路。
濃烈的土腥味混合著屍臭味一陣陣飄入周博等人的鼻孔中!
周博眯眼看著那十餘人,抽出了腰間的血色木刀,在木刀上貼了一道黃符咒。
「是夫人啊!」
他辨認著那支馬幫里的眾多熟悉面孔,只看到那些面孔上盡沒有了血色,每個人的麵皮都褶皺起卷,脫落下大塊泥皮!
「兄弟們,夫人來看咱們了!」
周博高聲叫喊!
隊伍里,鋩鑼聲霎時間連綿不絕!
「馬鍋頭真是好運氣呀——不僅病勢得到了遏制,還得到那位郎君賜下這般多有用的符咒。
只不過,馬鍋頭,真要將這些符咒,用在我一個弱女子身上嗎?」十餘人的車隊中,笑語聲忽左忽右、忽近忽遠地響著,那笑聲已然變得清脆悅耳,不復從前那般沙啞怪異。
荒山另一側,黑衣僧、黃衣僧並排立在山坡上。
「這些死人活人散發出的氣息,叫我之『魯母氣息』甚為厭憎。
你在找他們?」黃衣僧精蓮出聲問道。
「他們碰上了我。」蘇午轉頭去看身後遍布綠樹、氣息陰鬱的墩旺山,「看來也不是機緣巧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