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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更改的因果(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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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午從懷中取下一塊枯黃紙張,沿著那小道匆匆而行。

小道蜿蜒向上,最終通向了一片遍生野酸棗樹的高崗。

高崗上,一個頭髮蓬亂的瘦高個,卸下背後書箱,朝著東方朝陽初升的方向,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隨著他將這一口氣吸入腹內,他體內頓時傳出陣陣轟鳴之聲,仿佛其體內五臟六腑都在承接這一股吸入腹內的氣,將之練為己用。

蘇午站在高崗邊沿,安靜等候著。

那瘦高個讀書人似是未有察覺到身後來人,如此吸氣呼氣行過數個周天,直至朝陽升上東方天穹之時,他方才停下動作,轉身看向了蘇午。

這讀書人容貌平常,顴骨高聳,一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卻似點星,聚斂著灼灼亮光。其垂手看著蘇午,亦未有甚麼表示,木著一張臉道:「閣下看來是專門為尋我而來的?

你在此地等候有二三刻了。

是為了甚麼事來尋我?」

感應著讀書人的劫力氣息,蘇午笑著道:「閣下可是名叫鍾遂?」

那讀書人聞言挑了挑眉:「正是。我未曾見過閣下,閣下卻知我名,看來是有人特意請你來尋我?是誰?」

他思維敏捷,幾乎在蘇午話音落地之際,就從蘇午的詢問里反而尋出了線索,接著向蘇午反問。

蘇午看著對面神色木然,隱隱流露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僻氣質的『鍾遂』,心裡頗為感慨,未想到『心聖元神』是那樣疏朗豪縱的性格,這位與『心聖元神』系出同源的『素王元神』,卻又是這樣一個孤僻生冷的脾氣。

這位以後會自稱作『素王』的讀書人,今下性格之所以會如此孤僻生硬,與其妻被厲詭所殺,其一心欲尋得斬殺厲詭之法,必然脫不開干係。

此時的『鍾遂』,大概已經有些質疑『天意』的心思生出了。

——蘇午能有這些了解,都得益於他此下手裡拿著的這張『伏藏紙』。

伏藏紙上,曾經書寫過一個讀書人的日記。

「我確是受人之託來尋閣下,那人令我將此物交託閣下手中,稱此物於閣下而言,或有大用。」蘇午將手中枯黃紙張折迭妥當,遞向了鍾遂,同時道,「希望閣下能對此物善加利用,作出一番成績來。」

鍾遂狐疑地看了看蘇午遞過來的枯黃紙張,又將目光投向蘇午:「我要此物有何用處?我都不知該如何利用此物,又何談『善加利用』,還要以此物來作出一番成績?

作出甚麼成績?」

他的話,叫蘇午暗暗皺眉。

事情與蘇午想像的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今時仍舊是一七一五年——康熙五十四年,他原本就該在今年與素王相遇,將伏藏紙轉交給對方,作為對方研究『正氣符』的載體。

只是原本交託給鍾遂伏藏紙的人,乃是鍾遂居處臨近的一間道觀里的某個少年道士。

今下的蘇午,自然並非是少年道士的形象,更不是與鍾遂比鄰而居之人,鍾遂從前根本未見過他——莫非這就是導致事情發生變故的主因?

還是說,自己此時終究來得太晚,誤了時辰?

——當下已是康熙五十四年的臘月了,再過不了多久,新年就將來臨。

可是,即便自己來得太晚,更非是原本時空中那個與鍾遂比鄰而居的少年道士,但有些事情終究客觀存在著——鍾遂此時隱隱揣摩到『正氣符』,總是應有之理,可看當下鍾遂這反應,他都還未到需要伏藏紙承載正氣符的時候,可見他此時對於『正氣符』還未有甚麼概念!

這又該如何解釋?

蘇午心念轉動著,再次向鍾遂問道:「閣下確實沒有什麼東西,想要書寫在這張紙上?」

他揚了揚手中的伏藏紙。

鍾遂眉頭緊鎖,有些不耐煩地道:「閣下還是莫要在這裡打啞謎,有什麼不妨直說!究竟是誰令你來尋我的?我不記得誰事先與我打過招呼,說會有閣下這樣一個怪人,專門尋我來,給我送一張紙?」

「閣下確實是鍾遂?」

「如假包換!」

「閣下可曾見過一個叫邵道師的道人?與他親歷『萬目詭』之災禍?」

「邵道師之名,天下皆知。

不過我卻未見過他。

別人乃是皇帝親封的『度厄真人』,我一個寫戲賣稿賺錢的窮酸書生,怎麼可能與這樣有道高真結實?」

「閣下,恕我冒昧——

尊夫人而今是否安好?」

「……」

蘇午一提起鍾遂的夫人,鍾遂的臉色驟然間陰雲密布,仿佛能擰出水來!

他冷森森地盯著蘇午,寒聲道:「亡妻已死數年之久!

閣下既提及亡妻,還專門問她是否安好——看來已經大概知道她不安好了——既知道她不安好,偏要有此一問,閣下是故意如此?!」

鍾遂邏輯縝密,環環相扣,可稱完美。

蘇午一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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