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1、「霜煉甲」(2/2)
黑須中年人陡見得這樣美郎君當面,又聽其盛讚自身之畫藝,心神陶陶然之際,又不免有些侷促。
他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但雙手卻來回搓著,連連搖頭道:「不敢不敢,怎當得起『畫聖』之名?
實是將主謬讚了,謬讚了,哈哈哈……」
蘇午抿嘴笑著,等到吳道子漸漸收斂住面上表情之後,才邁步走到那鐵桌旁,伸手抓向了那副劄甲形制的『生人甲』——
一旁的季行舟見狀,剛想開口勸阻,擔心蘇午貿然著甲,會被甲中流轉靈性神韻所傷,但旋又想到蘇午的神韻修行遠超自身見知,便識趣地閉上了口。
那宗甲冑在蘇午雙掌觸及其肩甲的一瞬間,一道道筋繩頓時活了過來,好似一道道游蛇般在蘇午體表交織成甲冑的具體框架,而後一片片甲葉之上流轉雲芨符籙,諸般雲芨符籙如河水周流,自然順暢,無有滯澀——隨此水流轉動,片片甲葉貼附在了蘇午周身——
霜殺萬神,封藏萬類的神韻陡自這魁偉英拔的身影上流轉了出來!
「荒!」
面孔被銀亮猙獰面甲覆蓋的蘇午張口道出一個字。
在場眾人,多不知其所言何意。
他實是在說,僅僅這第一宗生人甲,便足以容納一個『荒級』厲詭,且自身近乎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便能運用出那荒級厲詭的全部威能!
這只是第一宗生人甲!
蘇午心念轉動著,一片片甲葉又從交織於體表的筋繩上剝離,筋繩隨之退轉,重新於鐵桌子上交織甲葉,形成那副甲冑,此甲已是活物!
人群之外!
褚豆注視著鐵桌上的那副『生人甲』,眼神滿是難以抑制的躍躍欲試。
蘇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即向他開口說道:「褚將軍,這副甲冑不僅可以覆護己身,其更能如人身一般,容納一道厲詭,且披覆此甲之人,近乎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便能運使內中禁錮、容納厲詭的全部威能。
這副『霜煉甲』,可以禁錮一尊鬼王於甲冑中。」
「鬼王?!」
褚豆聽得蘇午所言,一維持不住面上神色,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分開人群,近距離觀察鐵桌上的甲冑——
巨唐綜合上古之時對於厲詭的種種劃分,乃將厲詭分作『惡詭』、『厲詭』、『鬼王』、『天詭』四個層次。
而其中的鬼王層次,對應現實之中的荒級以上,乃至接近災級的厲詭,而所謂『天詭』,有時指造成巨大災禍,可比天災般的厲詭,有時亦指神話傳說中的那些大神靈、大惡鬼。
褚豆作為『掌執御刀宿衛侍從將軍』,不知付出了多少代價,經歷了多少苦痛,才將一尊『鬼王』留駐在身軀之上,他自然更知,這樣一副能夠近乎無代價駕馭鬼王層次厲詭的甲冑的珍貴!
「這宗甲冑,真能禁錮鬼王?」褚豆看著鐵桌上的甲冑,就等著蘇午開口請他一試此甲,可蘇午今下好似不能讀懂他的神色一樣,在旁面露笑意,就是不開口。
褚豆暫且按捺心思,將目光投向了吳道玄與季行舟,他肉山般的身軀微微放低,躬身輕聲向二者問道:「敢問兩位先生,此般『霜煉甲』能否批量造就?」
肉山將軍小心翼翼地說著話,面龐上那道如蜈蚣般的刀疤都好似隨著他輕聲細語而收斂不見。
而他態度這般恭敬,令吳道子更覺得受到了極大的尊重。
吳道玄心有靈犀一般,與旁邊的季行舟相視一笑,他隨即開口回應道:「霜煉群神圖已被我勾畫而出,世間畫師加以臨摹,若能驀畫得其中幾分神韻,也可用之煉造甲冑了。
不過,學我似我,卻終究不能與本我相提並論。
哪怕諸多畫師臨摹出此畫再多神韻,以臨摹之畫卷覆映的『生人甲』,最多也只能發揮出第一宗霜煉甲七成的威能。
是以,將主稱這第一宗霜煉甲可以禁錮鬼王的話,那第二宗、第三宗霜煉甲或只能禁錮厲詭,或是更低層次的詭類了。」
「縱只能禁錮厲詭層次的詭類,若將此甲大批量生產,亦足以造就一支威武之師,鎮壓天下厲詭,便有了可能!」
褚豆心神激盪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