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五千年來誰鑄鼎?(二)(2/2)
也或許,女媧本就是如此布局。它將王傳貞這顆棋子留在想爾的因果之中,值此關鍵時刻,以這顆棋子『倒撲』敵手,為自己創下更多的戰果!
如今,王傳貞已然浮出水面,那同樣應該沉寂在現世二十四重名山大川之中的『柳飛煙』,今又在何處?!
蘇午心念飛轉之際,斑斕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聲激雷轟鳴之音!
咔咔嚓嚓!
轟隆!轟隆!轟隆——
似巨電轟鳴,又如力士執鞭抽打發出的聲音之下,天頂斑斕九日之間,一道道蛇行之跡若隱若現!
在那蜿蜒蜷曲的蛇行之跡中,剎那有一道道人影填塞其中,聚而為鱗片,使整道蛇行之跡化作了真正的一道橫貫天穹的蛇尾——蛇尾盤繞住高懸天穹的九輪大日,猛然一抽!
轟!
蒼穹中炸開了九團大煙花!
蘇午用以封絕此間天地的恐怖氣韻登時搖搖欲墜——彼方,帝辛持劍再斬去妲己一條尾巴,他轉頭與蘇午對望一眼,繼而收劍歸鞘,以雙手舉起頭頂青銅大鼎,攀登蒼穹,迎向了那抽打而下的蛇尾!
那道蛇尾,乃是『女媧之跡』!
群詭分食蘇午之身,但諸詭的力量皆無法徹底割斷想爾包裹蘇午身軀內臟的因果之網,無法直接將力量攝入想爾的這重因果世界之中,然而女媧卻借著王傳貞這顆本已無用的棋子,切入了想爾的虎口,利用王傳貞完成倒撲,直接插手進了這重因果世界之內!
它的力量,相對於今時只不過是人王的帝辛而言,何其龐大?
哪怕僅僅只是它的尾巴,也足以抽碎帝辛的象升之鼎!
正如蘇午所料——
辛巨鼎迎向那抽打向大地的蛇尾,那橫亘天地間的一道女媧之跡,是鞭打獨自一人,還是鞭打大地之上的萬眾蒼生?於女媧而言,二者其實沒有半分區別!
不過是帝辛首先迎上,那便使之先死罷了!
轟!
蛇尾從天頂落下!
帝辛高舉過頂、定住人道氣數的青銅大鼎,直接在這剎那之間化為煙氣無聲息消散去……
但他體內奔流的故始之血,卻於此瞬間沸騰了!
——立於後方的蘇午,周身奔流出一股股故始之血,那浩浩湯湯的人道血脈,盡數逆流向了帝辛!
「五千年來誰鑄鼎?!」
帝辛體內響起沸騰的人聲,他抓住虛無的空氣,卻像是抓住了人道的氣數,一雙雙筋肉虬結的手臂拼接著破碎的人道氣數,再於剎那間,鑄造出了一口更加莊重、更加偉大、比山嶽還要高聳的青銅大鼎來!
「是天下人,鑄天下之鼎……」
帝辛將那比山嶽更高的青銅大鼎扛了起來,以這巨鼎,再一次迎向了天穹中游曳的女媧之跡!
他眼中耀發出無窮的光輝:「寡人慾以此鼎,烹食天地!」
轟!
那尊金燦燦的青銅大鼎,隨著一道道故始之血游曳其上,化作其上的饕餮紋路,青銅巨鼎剎那間化為火紅之色!
遠遠看去,帝辛好似扛起了一輪太陽!
女媧之跡再度從天頂抽打而下,只將那遍身通紅的青銅大鼎抽打得滿身裂紋,然而卻未能使之破碎!
鼎中爆發出了煌烈的光芒,滾滾焰流在鼎外蓄積著,熊熊火焰里,伸出一條條手臂,奮力拽住了那道女媧之跡,將它拖入將碎而未碎的鼎中,把這道女媧之跡禁錮了片刻時間——
與此同時!
蘇午化作支撐天地的獨足巨人,那隻獨足踩住了一道狐毛,便定住了妲己的氣數因果!
隨著獨足踩斷狐毛,妲己身後,一條條狐尾盡被踩斷!
她的身影浮現於支撐天地的黑影腳下,繼而無聲無息地被抹滅——妲己身後的每一道狐尾,皆代表了她的一縷氣數,一條性命,而今九道狐尾盡被蘇午斬絕,她於此間已經蕩然無存!
一襲白色衣裙的女子,痴痴地凝望著那道頂天立地的陰影,直至自身被恐怖死劫裹挾,磨滅乾淨,仍舊未有任何反應。她臨死前的所有力氣,都用在了記住某一個人之上。
巨鼎中禁錮的女媧之跡剎那掙脫,天地間瀰漫起了層層因果網羅。
那蛇尾穿游於因果網羅的孔隙之間,須臾間隱遁無蹤,只在一道道因果網羅之上,留下淺淡的蛇行之跡。
而蘇午凝望了那朝自己覆淹而來的因果網羅一剎那,繼而歸回人身,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帝辛。
青銅鼎化作一縷縷氣數,蟄伏於帝辛的人王氣韻之中。
此時的帝辛,臉色煞白,胸腹間浮現出了一道道猙獰可怖的裂痕,天帝玦充塞著他身外的每一處虛空,一道道陰冷的人影借著無數天帝玦的轉動,飛快簇擁至帝辛胸腹之上,試圖扒開他胸腹上的裂縫,啃食其中鮮嫩無比的內臟。
帝辛一手按著蘇午攙扶他的手臂,在空地上緩緩坐下。
一股股故始之血從他身外流淌而出,蜿蜒匯向蘇午的體魄。
他的氣勢如瀑布般的跌落下去,但眼中耀發出的光輝,卻亮過日月星辰:「寡人是這天地間一囚徒,因背負先王先祖血脈,承其榮華,亦要擔其罪孽,局勢至於此,寡人實無半分怨言。
但您有削平天地,擴開新宇,更新世相之姿,卻不該就此斷卻前路。
寡人將這故始之血轉寄於您之身,希望您可以善加利用,衝破那禁錮了您的網羅。」
辛亦看到了蘇午置身的因果網羅禁錮,遠比他身上背負的枷鎖更加沉重,更加兇險,是以以此故始之血相贈於蘇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