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印七(50)(2/2)
想到這裡,我再次朝那扎紙匠彎了彎腰,說:「小子正是陳八仙,不知您怎樣稱呼?」
他沒有說話,在我身上打量幾眼,微微點頭,說:「不錯,蔣天生沒有誇大你,的確有點小本事!」
一聽這話,我更加疑惑了,就說:「您老認識蔣爺?」
他哈哈一笑,說:「何止認識,年輕那會經常跟那老東西鬥嘴。」
說完,他丟掉手中的菸蒂,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在我肩膀重重地拍了幾下,語重深長的說:「陳八仙,別給你師傅丟臉,好好干,將來指不定有一番前途。」
聽著這話,我心中一喜,這人應該認識我那所謂的師傅,連忙給他遞了一根煙,替他點上火,開門見山地問:「范老先生,不知道我師傅是何許人?您跟呂中醫又是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他面色立馬沉了下來,一把甩掉手中的煙,怒道:「別跟我提那姓呂的,那老傢伙壓根不是人!」
我尷尬的笑了笑,看這架勢,范老先生跟呂中醫應該有仇,而且還是仇恨很深的那種,正準備說話,他開口了,氣呼呼地說:「陳八仙,我告訴你,再提那姓呂的,這一貨車紙紮,我不賣給你了。」
聽著這話,我也是醉了,連忙將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說:「那您能講講我師傅的事麼?」
「你師傅啊!」他楞了一下,說:「暫且不能告訴你,到時候讓蔣天生給你講講就行了。」
說著,他像小孩一般席地而坐,將先前丟現的香菸撿了起來,吹掉菸嘴上的灰塵,吧唧吧唧的抽了幾口,說:「別站著啊,趕緊坐下來,老漢給你個好東西抽!」
我苦笑一聲,難怪老王說這范老先生脾氣古怪,當真是有些古怪,也不好拒絕他的好意,就在他旁邊坐了下去,說:「老先生,村里準備印七,只能陪您坐一會兒,還望您見諒!」
他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巴掌大的塑膠袋子,隱隱約約能看到洗衣粉三個字,我一愣,他掏洗衣粉幹嗎?
就在我愣神這會,他將那袋子打開,從裡面掏出一張三指大的紙,是掛曆的一角,又掏出小量的菸絲,將菸絲放在紙上卷了起來。
看到這裡,我才明白過來,這范老先生是打算讓我抽旱菸,我也沒客氣,伸手接過旱菸,朝他說了一聲謝謝,點燃,味道還算不錯,比我平常抽的白沙強多了。
「味道咋樣?」他淡淡地問。
「還可以!」我說了一句大實話。
他點了點頭,抽了幾口煙,緩緩開口道:「做人就如卷旱菸,需要一步一步地來,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會讓菸絲掉出去,慢了香菸卷不緊,會導致整根煙都會散架。」
說著,他揉了揉手中的香菸,繼續道:「這做好的香菸,就算再正,再緊,但,輕輕一揉便碎了。」
聽著這番話,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怎麼抽個煙,還有這麼多大道理,正準備說話,那范老先生朝我罷了罷手,問:「你明白我話里的意思?」
我搖了搖頭,說:「不明白!」我說的是實話,我是真的不明白他這番動作的意思。
「萬事循規蹈矩,不可急功近利!」他好似有些失望,站起身,在我肩膀拍了幾下,說:「今天夜裡,我睡在車裡,明天需要我的時候叫一聲!」
我木訥的點了點頭,心中就在想,他這話是在暗示我?
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就跟他匆匆地告了一個別,正準備回村。
那范老先生從貨車上跳了下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紙紮的箱子,巴掌大,上面有把紙鎖,說:「陳八仙,等等,這箱子裡面裝著房屋的鑰匙,這是箱子的鑰匙!」
說著,他揚了揚另一隻手。
一聽這話,我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把那些紙紮房子的鑰匙故意放在這箱子裡面,圖的就是討紅包。不過,雖說這樣有討紅包的嫌疑,但,自紙紮品興盛時,都有這麼一套規矩,就是將紙紮的房屋跟鑰匙分開,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摸了摸褲兜,錢倒是有點,可,沒紅包紙,畢竟,正常人誰沒事踹空紅包紙,就在周遭看了幾眼,發現不遠處有個紅色塑膠袋,撿起,包了十二塊錢,折成紅包的樣式,說:「一點心意還望老先生莫嫌棄。」
他點了點頭,說:「一紙如萬將,代代將門星,紙下陰間門,陽人萬代興。」
說完,他一手接過紅包,一手將紙箱跟鑰匙交給我,說:「看在你師傅的份上,送你四個字,印七、七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