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印七(71)(2/2)
「既然你知道代代積累的禮儀較為完善,為何一直死死抓著六丁六甲不放。俗話說,古為今來今為古,你可曾想過,一百年後,一千年後,乃至幾千年後,在那些後人看來,我們也是老祖宗。倘若,今天我們死死地守著那些禮儀,喪事到哪日才能完善?到何時才能真正的做到,死者走的安心,活人辦得放心,不需要再擔心所謂的『鬧鬼』。」
說完這話,他情緒有些激動,一把抓住我肩頭,說:「今天,老夫便告訴你何為抬棺匠,何為喪事。抬之一行,本意是送人入土為安,化解死者對陽間的留戀,喪事則告慰死者的魂魄,一則贖死者生前的罪孽,以圖來世有個好出身,二則安撫死者的情緒,二者結合,方可令死者安於陰間。」
聽著他的話,我竟然無言以對,壓根不知道說什麼,以前辦喪事,抬棺材,只知道讓死者走的安安心心,壓根沒想過在喪事上做些改變,都是一昧的依賴六丁六甲。
而這范老先生的意思,卻是讓我與時俱進,說白點,就是讓我創新,在原本的喪事禮儀上,再加入一些東西,令喪事更加完善,這…這,這與我一直堅持的信念有所差別。
一想到創新,我立馬想到王木陽,他弘揚的是火化,這是我打心眼裡抗拒的事情。
想到這裡,我臉色沉了下來,說:「您老的意思是,我應該迎接這個時代,將屍體火化?」
「不,不,不,」他罷了罷手,一連說了三個不,緩緩開口道:「老夫對那火化頗為反感,只是告誡你,這個時代在變,以前的那套喪事禮儀,必須跟著變化,至於怎樣變化就要看你怎麼弄,既不能得罪死者,又不能讓活人感覺到繁累。」
說完這話,他深深嘆出幾口氣,頗為無奈的說:「小九,你肩負著你師傅對你的厚望,切莫讓他老人家失望。」
我慎重的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一旁的老王開口了,他神色有些急,說:「我滴兩位伢老子啊,這喪事都快亂成一團糟了,你們還有心情扯什麼幾八未來,眼前最重要的是把這場印七辦好,不然就是罪過叻!」
這話一出,我覺得老王說的挺對,人都是活在當下,扯那麼遠幹嗎,再者說,我今年才19歲,哪有范老先生想的那麼多,就對那范老先生說:「范老先生,既然您對印七了如指掌,為何先前準備印七的時候,您老不提出來?」
他怪異的看了我一眼,說:「老夫只是紙紮匠,被你們請來也是為了湊滿五花八門十三人,至於什麼印七,跟老夫有關?」
瑪德,若不是看他年紀大了,我真的想揍他,那種感覺特別強烈,沒好氣地說:「您剛才不是教育小九,讓小九為喪事做點什麼嗎?怎麼您自己?」
他瞪了我一眼,說:「那是教育你,並不是代表老夫,老夫只想守著紙紮鋪,安度餘生,若不是看在你師傅的面子上,剛才那番話,老夫也懶得跟你講。」
說完,他雙手負於身後,就朝堂屋內走去。
一見這情況,我有些急了,現在就他懂印七的全部過程,倘若他不搭理這場喪事,是真沒法繼續下去了,我一把拉住他,就說:「請您老看在死者的份上,指點一二。」
他停下身形,搖了搖頭,說:「該說的,老夫已經說了,不該說的,老夫隻字不言。剩下的事,就看你們自己怎麼弄,再次提醒你,老夫是紙紮匠,不辦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