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陽棺(33)(2/2)
我在余倩身上瞥了一眼,她身穿一套孝服,雖然沒有她母親那么正式,但,也還算過的去,點了點頭,說:「行的。」
或許是我們三個人聊天的聲音,驚到墓碑店內的阿大,他朝我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也不說話,站起身,將店門關上,余倩走向前,想說什麼。
我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說:「阿大這是承認娘家人的身份,不然他不會關門,這是在試探你們的誠意,現在就看你們怎樣讓阿大打開店門,接受你們的孝詞。」
說句實在話,其實,弔孝很簡單,難就難在請娘家人,特別是那些難說話的娘家人,沒有足夠的誠意壓根打不動他們,說句不吉利的話,這弔孝就跟結婚的叫門差不多,看人走的。
而眼前這情況,毫無疑問,阿大屬於那種難請的人。對於這點,我很是納悶,按說阿大這人,還算不錯。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語氣很冷,身上八塊腹肌,讓我誤以為他是黑份子保鏢,對喪事風俗看的很淡,哪裡曉得他骨子裡對娘家人的身份看的這麼重,這點超過我意外了。
「咋打動他啊?你們這邊有啥習俗啊?」余倩不解的問我。
「你先前怎麼弔孝的?」我反問她。
「就是開個車,停在他店門口,放了一封鞭炮,跟他說我祖母死了,請他上柱香,告慰老人家在天之靈,我怕得罪他,語氣特別好,哪裡曉得,他說了一句話,就把店門關了。」余倩不服氣地說,看那樣子,先前弔孝受了委屈。
「瑪德,哪有你這樣弔孝的,他沒揍你都算你運氣好了,你特麼這樣去弔孝,就是在詛咒他家死人!」我辱罵一聲,恨不得抽她一耳光,本以為我走後,她至少會問問別人怎麼弔孝,只要隨便問問一個人,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被我這麼一罵,站在一旁乾瞪眼,也不好說什麼。
我走到余倩她母親身前,輕聲說:「等會煙花跟鞭炮放完後,您需要先敲店門七下,然後跪在地面放聲長哭,一邊哭,一邊念……對了,您叫啥名字?我等會念詞需要用到您名字。」
她點頭說,「胡琴!」,也不曉得怎麼回事,說完這個名字,她眼淚嘩啦啦地掉了下去,看這樣子應該是想到什麼傷心事了。
我也沒說什麼,走到墓碑店門口,拍了三下手掌,拉長嗓門,喊:「今有胡琴母女二人前來弔孝,孝起!」
說完這話,我連忙點燃一卷鞭炮,然後點燃三桶煙花,霎時之間,原本還算寧靜的夜晚,變得格外熱鬧,不少人打開窗戶望了過來。
待鞭炮跟禮花聲停下來後,我示意胡琴去敲門,她點了點頭,帶著余倩,敲了七下,一把跪在地面,放聲哭道:「萬里長天放悲音,余家不甚離娘親,兒女落下思親淚,苦盼慈母門前歸,可惜娘親西方去,留下兒女千秋恨,今晚門前哭離別,當求賢侄兒媳接。」
還真別說,胡琴這番哭泣,聽的我差點都落下淚,那聲音格外淒涼,一旁的余倩好似被這聲音影響到,也是一番痛哭,母女同哭,當真是感人至極。
也不曉得阿大怎麼想的,墓碑店的大門仍舊是緊閉,沒有一絲響動,這情況有些不對,難道阿大怕花錢?不願承認娘家人的身份。
我會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女性喪事的娘家人權力大這點毋庸置疑,在錢財上,娘家人也是花的最狠,娘家人需要請龍暫且不說,還需要辦抬合、請戲班、隨禮金、點主,等等,一場喪事下來,至少要花好幾千到幾萬。所以,也有些人不願承認娘家人的身份。(註:死者的娘家人直系親屬死光,只剩下堂侄旁系)
但是,不對啊,如果阿大怕花錢不承認娘家人的身份,先前就不會關店門,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阿大關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