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陽棺(41)(2/2)
隨後,我頭也沒回,朝鎮子跑去。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次揣著三百塊錢離家出走,一走就是五年。
當我五年後回到家,才知道那晚鑽出去沒多久,母親一直站在門口,看著我身影被夜色漸漸淹沒,那手機也是母親瞞著父親放在床頭,就這事,父母那五年時間一直是爭吵不斷。
我問母親為什麼要放我離開,她的回答讓我哭了好久,她嘆了一口氣,說:「我能看出來你很喜歡抬棺匠這個行業,就如你父親當初喜歡木匠那個行業一樣,你們父子身上有著一股異於常人的執念,我也能看出來你父親離開木匠那行後,過的並不是很開心,整天唉聲嘆氣。我不想看到我兒子不開心,更加不想看到我兒子步我男人的後塵,只要我兒子過的開心就好,是死是活那都是命,我相信我兒子不是那短命之人,都說兒大不由娘,我也是信了這句話,才放你離開。」
很是樸素平凡的一段話,沒有華麗的措辭,也沒有優美的用詞,卻飽含了一位母親對兒子的支持,寧可苦著守著五年思念,也不願看到兒子不快樂,這就是母親,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
扯得有些遠了,言歸正傳,逃出村子後,我沿著大馬路朝東興鎮奔去,大概走了不到三百米的距離,看到前頭有兩個人,打著手電筒,蹲在馬路邊抽菸。
我抬步走了過去,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郭胖子跟結巴,他們一見我,緊繃的表情鬆弛下來,郭胖子站起身,沖我說:「九哥,你可算出來,這老王辦事能力太差了,都四點多了,才將你弄出來。」
「咋回事?」我疑惑的問。
「還能咋回事,結巴說你瞞著你父親在鎮子辦喪事,我們在老王家等了一下午你也沒出來,後來你母親讓我們倆先回家,結巴就說,你肯定被限制自由了,我們就委託老王將你弄出來,哪裡曉得他半夜四點才將你弄出來,我們在這等的都急死了。」郭胖子解釋一句。
一聽這話,我愣了一下,我並未告訴結巴關於父親的事,他是咋知道的?
結巴傻笑一聲,摸了摸後腦勺,說:「我看余小姐說辦喪事後,你父親臉色就變了,我就猜你父親肯定不准你辦喪事。」
我詫異的看了一眼結巴,好強的觀察力,要是這次沒帶他來坳子村,以郭胖子那不及格的智商,肯定看不出來,指不定我現在還被鎖在家裡。
我們三人聊了幾句,打著手電筒朝東興鎮走去。好在我們三人都是吃死人飯,對於夜路也沒啥可怕,在速度上比正常人要快了不少,趕到鎮子的時候,大概是六點的樣子。
正月的六點,天空一直處於黑暗中,一絲亮光都沒有,整座鎮子好像是死鎮,唯有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哭喪聲,若是沒有猜錯,那哭喪聲應該樂隊的工作人員。
按照樂隊程序來說,開路的前一晚,樂隊需要派三個人,跪在靈堂前哭喪,樂隊的哭喪有兩個意思是在裡面,一是怕勁歌熱舞得罪死者,便用這哭聲去贖罪,二是哭紅包,有句話說的好,只要把主家哭高興了,紅包自然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