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餵藥(1/2)
「啊!啊!啊!」司徒羽大叫三聲,兩手緊緊扶著的床沿被捏成粉末,屋頂上的茅草在叫聲中瑟瑟作響,似乎隨時可能塌下來。
柳馨用盡力氣才保證端著的碗沒有被撲面而來的勁風吹倒在地,她一看司徒羽七竅都在流血,心知他內力紊亂,隨時可能走火入魔。
她已經來不及多想,果斷地將手中的碗擱下,當著他的面吹了口氣,上好的「千斤倒」迷香在小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司徒羽的氣息慢慢穩定下來,痛苦地盯了她一眼,眼角流出的鮮血淌過頭髮,慢慢滲到地上的泥土之中。
「公子,你先喝點藥吧,這一次你的內傷,是傷上加傷,能挺過來,已經是異數了。」柳馨放下手中的小碗,端起旁邊的一個大碗,同樣用調羹舀出一勺黑乎乎的藥汁,送到司徒羽嘴邊。
司徒羽此刻正處在劇烈的痛苦中,牙關要緊,但看著送到嘴邊的調羹,他還是艱難地張開嘴,以極快的速度喝了一口。原本極苦的藥,在更劇烈的疼痛面前全無任何刺激性,反而如久旱甘霖,入口即化,溫潤著被劇痛折磨的四肢百骸。
柳馨餵了幾口,但突然一陣劇痛如大浪將司徒羽淹沒,他劇痛之下咬緊牙關,居然直接將調羹咬斷,氣血上涌,剛剛喝下去的藥汁和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濺了一些在柳馨臉上。
柳馨這才真的著急了,她不會武功,沒法封住司徒羽混亂的靜脈,也沒有雄渾的內力幫他理順混亂的真氣。她卓絕的醫術也只是秉承天賦,接觸醫藥的時間實在太短,實戰經驗少之又少,但簡單**已經無法讓司徒羽安靜下來,如果他吃不進去藥,那她把全天下的靈丹妙藥都找來又有什麼用!
怎麼辦,怎麼辦?
她看著躺在床上不斷痙攣抽搐的那個人,當他如下凡的天仙一般出現在她面前,將她救走的那一刻,他的臉,他臉上的每一絲細節,就都已經落入她的眼中。
現在,那張臉已經跟她記憶中的相去甚遠,劍眉緊鎖,杏目緊閉,眼角血跡斑斑,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嘴角在抽搐中突突地冒著血泡,他咬下的半截調羹,肯定已經刺穿了脆弱的口腔,他那溫熱的鮮血,此時肯定已經淹沒了他的味蕾。
司徒羽抽搐了一陣,似乎這一波疼痛暫時過去,艱難地歪過頭,將咬下的調羹和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柳馨眼疾手快,用一個小陶盆接了下來。
「公子,你感覺怎麼樣?怎麼樣?你……」柳馨忙亂地幫他拭去臉上的血跡,同時抹了抹眼角的淚光,雙手穩穩地端過碗,堅定地說,「公子,此處不宜久留,你需要將藥喝下了,儘快恢復元氣。」
司徒羽正想開口說啥,難以抗拒的疼痛似乎從大腦深處襲來,牙關緊咬,鮮血再一次從嘴角和眼角淌出。
柳馨看看碗裡殘破的調羹,再看看滿臉苦痛之色的司徒羽,她知道天羅陣最可怕的威力現在才開始呈現,困於陣中之人,真氣和氣血運行的方向都會被天蠶絲影響,內力越是渾厚、真氣越是充足、困在陣中的時間越長,受到的影響越大。
歷史上也不乏逆天的超級高手,能強行破開羅天陣逃出——但往往都走不遠,因為逆行的氣血和混亂的內力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不能再等了。
「公子,來,該喝藥了。」柳馨端起碗,閉著眼睛先喝了一口,然後睜開眼,俯身對著司徒羽的嘴餵進去。
藥味又腥又苦,她的味覺偏生極其敏感,這樣的味道在她嘴裡含著,實在比殺了她都難受,但為了讓他能喝得下去,她只得一直含著,慢慢地分開他的唇,慢慢地將藥一點點從他緊閉的牙關里滲過去。
如此近地靠近他,貼著他,他身上的味道讓她欣喜,他嘴裡泛著的血腥味卻是比這又苦又腥的藥更能讓她反胃的東西,但她只是默默地等待嘴裡的藥全部被他喝下。
一口、兩口……漸漸地,一碗藥喝完,他那痛苦的痙攣已經好了許多。她站起身,用手背抹掉嘴角粘著的血跡,正要長長舒一口氣,誰知驀然回頭,發現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此刻他雙眸依舊充血,甚至眸子裡的光圈都在擴散,仿佛沒有焦距,但她卻知道他在看她,裡面有不解,內疚,感激,還有自責。
素來沉穩冷靜的柳馨突然一滯,想著剛才的肌膚之親,她的兩頰飛起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朵稍上,心頭也像是撞進了小鹿,狂奔不止,她難為情地背過身,恨不得找過洞鑽進去。可是她剛端起空空如也的藥碗想要逃,但卻又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這裡。
只好暗自給自己打氣,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忽視方才的一切。可即便是思維極其敏銳,心思再是細膩,性子再是沉穩,她終究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純淨又美好,即便流落污穢市井、齷齪街頭多年,她依舊未曾和任何男子有過親密的接觸,更別說嘴對嘴的餵藥。
她的羞澀,她的尷尬難堪,只怕無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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