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心病(2/2)
這麼說來,她不會是讓蕭空圖去調查了萱兒吧?
那件事確實是她的心病,即便這麼多年多去了,她雙手沾滿了鮮血,她可以對任何的人和事無情,卻始終忘不了曾經的那段悔恨。
既然如此,那蕭空圖是不是也知道了萱兒的身份,所以今日他才這般賣力?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萱兒的危險就越大。何況他並不認為現在嶄露頭角、恣意妄為的老七,有能力護得住她。
只是都這麼多年的事情了,萱兒即便就是鳳驚天的女兒,她也不過是區區一個嬌弱女子,真的能讓他這個身處高位手段狠辣的母后,忌憚,甚至恐懼嗎?
思慮及此,趙煜琪將信將疑地問道:「那今日來給母后把脈的太醫是誰?他如何判斷母后是得了風寒。」
「正是馮太醫,他說娘娘睡不安寢,恐怕是心火上升,精神不濟才引發頭痛之症,加之天氣虛冷而導致邪火入侵,才感染了風寒,他隨即開了幾幅散熱解寒之藥讓藥膳房去熬了過來,娘娘服下之後便睡了過去,之後不知為何會噩夢連連。」宮女也很是不解,她跟在林鳳紊身邊多年,見慣了她的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從不認為她會是一個懂得內疚和害怕的人。
聽說是馮子陽開的藥方,趙煜琪直接便越過了這個疑點,因為馮家世代為醫,五代單傳,每一代都痴迷醫術,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方,而到了馮子陽也是偶然的機會他才願意進宮為御醫,但卻依舊獨善其身,未曾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幾乎是朝廷里獨樹一幟的清廉之人。
在他這種人的眼中,手下只有醫者和病人,從來沒有身份高低或者權力利益之分。所以趙煜琪對他還是相當放心的。
或許,鳳家這件事對林鳳紊的影響,遠比他知道的要嚴重得多。
趙煜琪臉色不變,背過身去看著鳳床上的林鳳紊,微側頭對那低眉順眼的宮女沉聲道:「你去將馮太醫請進來,給母后診斷,具體情況本宮自然會跟他說,其餘的事情,你不必再理會。」
「奴婢遵命。」說完,她便躬身退出,快步出了大殿。
緊接著,一直在外面候著的馮子陽便大步走了進來,跪下恭敬地道:「微臣參見殿下。」
半晌,趙煜琪才負手轉身,居高臨下地睨了馮子陽一眼,也不叫他起來,而是緩緩地道:「馮子陽,本宮信得過你,因而將母后交給你。你說得不錯,她是心病引發的恐慌,那好是很多年前的一件虧心事,可有法子可以讓她緩解病情?」
馮子陽一怔,隨即道:「殿下想必也知道,心病並非肌理上的症狀,藥物只是治標不治本。解鈴還得系鈴人,微臣也只能開些藥方緩解一下病情。」
他很對答很是巧妙,並不直接問到底是什麼事,因為他不該問也沒必要問,但卻又一語道破的真諦,其實說白了就是無藥可治。這也正是他此番受人之託的目的,讓她病,病的不明不白模凌兩可,總之要不了她的命,但也絕對讓她好不起來。
「哼,馮子陽你真是能耐,這麼多年來本宮也就求過你兩次,可偏偏這兩次都是你醫治不了的毒或者病,本宮該說你是巧合呢,還是醫術不精?又或者是你故意而為之?」趙煜琪冷眼一斜,寒光暗涌,他微哼道。
第一次自然就是半年前召他到太子府為鳳妃萱解毒之時,他說憂心草毒性太猛,唯有製毒之人能解,那時候趙煜琪對鬼谷子的毒也略知一二,自然明白他的難處,但這一次,他雖然也知道這個心病還需心藥治的道理,但趙煜琪就是不悅,因他這種看似中庸,卻像敷衍的態度,感到深惡痛絕。
他從不養無用之人,尤其是手無縛雞之力,臨到危急之時,卻只會說無法的人。他要的可以不是這樣的答案,更不是這樣的結果。不是能不能好,而是一定要醫好,心病還得心藥醫?他偏不信這個邪。
「請殿下恕罪,微臣醫術不精,不如請太醫院的其他太醫來試一試?」誰知馮子陽不慌不忙,舉手將這個燙手芋扔了出去。
趙煜琪臉色一變,陡然震怒,厲聲質問:「馮子陽,你這是什麼態度?本宮不過是如此說你一句,你竟然不耐煩了?看來你不但忘了何為為醫之道,更忘了何為為臣。你就不怕本宮處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