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熱(2/2)
鳳妃萱一凜,陡然放開樹枝,轉過身來,便看到的是地上跪著一個影子一樣的人,看著只是個黑影,但無論遠看近看,都看不太真切的那種,她本能退後一步,再停步蹙眉,朝他走近兩步,警惕地道:「你是誰?如何出現在此處?抬起頭來。」
無論是何等絕頂高手,無論隱藏如何巧妙,只要對她有危險的存在,只消靠近她十步之內,手上的戒指都會向她示警,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再和顏悅色,只要妄想傷害她的都逃不過指環的判斷,做人的悲哀也就在這裡。以前她也不是沒碰到過要傷害她的人,包括銅面人若是對她起殺意,靠近到一定程度也都會被她察覺。
但這個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若非他開口說話,她幾乎毫無察覺!所以她幾乎可以判斷這個人雖然看著危險,但實際對她沒有威脅。但長期的習慣,讓她不能輕易放下警惕,所以她看著他依舊充滿戒備。
黑影如言抬頭,他的臉和身體的其他部位一樣蒙在一層厚厚的黑布後面,黑布不知道繞到腦後來回纏了幾圈,整一個就是這輩子再也不取下來的節奏。唯一暴露在外的只有他毫無特色的眼睛,裝著他那看起來幾近麻木的目光,這道目光朝鳳妃萱看過來,看不出年齡。
唯獨那個低沉而穩定的聲音讓人隱約知道他已步入中年,他恭敬地道:「回夫人,小的愁銳,此番方從舅國公府返回,正要向主子和夫人復命。」
鳳妃萱一聽,突然鬆了一口氣,她沒忘昨夜趙煜琬和她所說,愁銳是他的得力助手,最為忠心和強大,現在負責跟隨並保護她。更沒忘昨夜趙煜琬讓他去找林池墨報仇的事情,三倍的魅香,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吃了下去!看愁銳眼底的光線,恐怕已成事。
想到這,她本該拍手稱快的,但其實她現在並沒什麼感覺,雖說林池墨這個仇她一定要報,但報仇從來不會讓她有什麼快感,相反,她其實很討厭這樣低智商的遊戲,何況她不喜歡和女人爭鬥。
因為贏了不但不值得驕傲,反而讓她覺得悲哀,難道女人就只為了爭男人而活著嗎?她不是這樣的人,更不想活成這樣的人,她的人生應該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比如給她的琬美人生一個騎兵營來。
呵!看她這腦子,又想到哪裡去了?
「這樣啊,辛苦了,你起來吧。你主子他還未起身,過會再來吧。」鳳妃萱嘴角至始至終噙著一絲淺笑,也不問他結果如何,只是淡淡地說完,便轉過身,想要沿著鵝卵曲徑再走一會,活動活動頸骨。
愁銳聞言,兩肩突然輕微一挺,直起了腰板,他裸露出來的眉心,半蹙,似乎有些詫異她為何如此淡然,就像昨夜受害的人不是她,而林池墨更不是她的仇人,報不報仇和她根本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如何做到這般淡然和從容?他心中那個小小的女孩子,原來已經長大了麼?她原來已經可以如此毅然傲立於天地之間了,再也不是那個贏弱的需要人緊緊護在身後的小女孩了嗎?
「夫人為何不問卑職是否已完成了任務?」他欣慰的同時,更想知道她此刻到底在想什麼。他希望她並非表面的單純,而是一種發自骨子的睿智,讓她有足夠的力量去戰勝一切的苦難。
鳳妃萱腳步一頓,半側著身子挑了挑眉,見他眉間的認真,她突然笑了開來,「嗯?嘿嘿,你完不完成任務,不是應該向你主子匯報嗎?我其實並不是很感興趣。」
「這……」愁銳被噎得一時無言以對。他方才沒說,現在更不好直接說結果如何如何吧。何況她說不感興趣,還這麼直接。
「好吧,你先起來,看你跪著我不是很習慣。反正現在也沒事,你就和我說說,林池墨如何了?其實讓她受受教訓便可,三倍,真不是她能承受的。」鳳妃萱轉過身來,默默和他對視,眼底依舊平靜無波。
愁銳也不假客套,直接站了起來,但依舊微微躬著身,他的恭敬不似最開始時候的冷最和墨竹等人,只停留在表面,內心對她其實是很不屑的哪一種。而他卻更像是發自骨子裡的自然而然便會表露出來的敬重,讓她想起曾經的鬼谷子。
他見鳳妃萱盯著他有些失神,又想起她方才的話,直覺得她心地太過善良,對仇人太過仁慈,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可是以他現在的身份,絕無反駁的道理,只是依舊恭順,語氣為微涼地說道:「也沒三倍這般多,只喝了一半,所以卑職此番也是來請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