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饒命(2/2)
「他到底是誰?哪裡來的?」銅面人氣息很重,問出的話就想噴火一樣撞擊著他的金屬面具,隨時可以將人燒成灰燼。
銅面人內功深厚,平時若不是刻意表露,別人幾不可聞,可是現在他如此重的氣息,足以表明他的憤怒。凌一已經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主子,凌一真的不知。請主子賜凌一死罪。」他不怕死,可是他不甘,這麼說也是為了給自己求一條生路,讓他有機會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謂。
這個人的內力,甚至不比他家主子的差。京中有這樣的人物,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什麼的人隱藏得比他主子還要深?
可是,銅面人顯然是怒極,他身上的氣流如同凝固了一樣,一點點地下降,那晨光中的露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成了冰粒,從嫩綠的竹葉上滾落,晶瑩剔透得並不美好,因為它代表著死亡。
凌一再無掙扎,他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冰刀的懲罰。
可是,良久,他等待的痛楚卻沒有落下來。
「查。」銅面人手掌狠戾地收了起來,握成了冰冷的拳頭,連說出的話都仿佛六月飛雪,滿身的冰冷。
可是,就是這個字,讓凌一有了死於復生的喜悅,他此刻才發覺背後的黑衣,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冷熱的結合,讓他陡然一震。
卻又迫不及待地叩頭,感激涕零,「謝主子不殺之恩。凌一,誓死查找此人,決不再辜負主子的期望。」
銅面人不置可否,他布的局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縝密到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會半路殺出一個高手,即便是凌一和趙煜琪的幾千人馬,也耐他不何。他到底是誰,是誰?
與此同時,凌一也在苦思,只是他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子,屬下妄猜,整個京城,也就趙七王爺屬下沒有和他交過手,也沒辦法感測他身上的內力,他答應了鬼谷子救下鳳姑娘,會不會是他做的?」
「不可能。」銅面人想都不想就否決了,因為他最清楚當時的趙煜琬在幹什麼。
轉而銅面人又告訴了他一個事實,「凌一,你太小看這個京城,也太小看這個江湖了。比如暗衛首領歐陽尋,你何曾見過他嗎?你又曉得他現在在哪裡嗎?即便是現在重傷在床的蕭空圖,也有所保留。這個世上,你我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因而不必為一次的失敗而苦惱,司徒羽這條命,暫且給他留著。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聚寶錢莊的血脈是怎麼在本尊手中凋謝的,也未曾不是一件樂事。」
凌一聽罷倒抽了一口冷氣,「歐陽尋,蕭空圖!原來蕭空圖之前在我們手中即使受盡了折磨,他還是有所保留的?他沒有用盡全部功力?」
這個王八羔子,竟然隱藏得這麼深?害他當時還沾沾自喜,以為這個世上,除去他主子和擁有金絞絕殺的司徒羽之外,沒人是他的對手了,沒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敗,讓他狠狠地懷疑自己的能力。
反而是他的主子,就算強大到如同鬼神並行,也有算漏的時候,即便是失敗了,也能如此坦誠地接受這樣的打擊。真的不能不讓他臣服。
「不過,司徒羽這個漏之魚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等他傷好歸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哈哈……同本尊斗,他還嫩。」銅面人對天長嘯,那金屬聲撞擊得厲害,聞者喪膽,可是卻是一種震撼天地的標誌。
下一次,他不允許再有任何的失誤了。
「主子英明。」凌一伏地不起,他不知道怎麼表達此刻的虔誠和忠心,唯獨在銅面人的面前,他才覺得自己有價值。
而今日這樣寬厚的饒恕,足以讓他感激一世。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甚至是江湖都有自己的定律,更別說他們這樣靠著實力崛起的地下組織,他們之中必須要有足夠殘暴的規矩,才能讓人信服,才能讓內部機構順利的運作起來。
手刃裡面的規矩在江湖中不算得上是最殘忍的,但也絕對不是輕易饒過失敗者的。不然,他們又怎麼會知道什麼是血的教訓呢?他們這樣的人出去執行任務都是拿著頭去拼搏的,哪怕是點滴的疏忽,也有可能會死無全屍,甚至牽連整個組織。
因而,懲罰是必然的,只是他主子寬恕,饒他一死,已是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