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神器(2/2)
馬蹄聲均勻有序地震動大地,猶如千軍萬馬蜂擁而至。
領頭的男人,此刻渾身是血,滿臉的血污新舊不一,被隨手抹過之後,宛如地獄中出來的魔神。他的頭盔已經掉了,髮簪散亂,還能看出被刀劈散髮髻時在肩甲上劃開的豁口,長長的口子裡血肉模糊。他身後跟著的只有十來個狼狽不堪的鐵騎,面對的卻是四隊黑衣黑甲的騎士,至少有一千人,帶頭的男子也是英勇神武。
可是他竟然沒有絲毫的畏懼,高舉手中的利劍,大喝一聲,「沖!」震天動地。
又一場急速殘暴的殺戮在鳳妃萱面前展開了。
那男人手中的寶劍迅猛快速,直接將一排騎兵的頭顱,如同白菜一樣削開,鮮血如同噴泉,在無數沒有頭的脖子上洶湧。
鳳妃萱驚得胃裡一陣陣痙攣,抽筋,連黃疸水也吐不出來。
「鳳將軍,手下留人。將軍勇猛,本門主敬佩英雄,就此放行。從此天下之大,任將軍遨遊。」帶頭的男子竟然取下頭盔,拋在空中一劈兩半,反手一劍,插在自己肋下,策馬回身,讓出了一條大道。
皮盔意為降,這個男子一千多的人對僅剩的十人,竟然自甘投降?鳳妃萱聽到他自稱門主,看他的裝扮和身後的騎兵,和蕭空圖的如出一轍,鳳妃萱一怔,頓時反應過來,他是六扇門的人。
而就算她在孤陋寡聞也知道,大靖國的六扇門只有兩代門主,一是現在的蕭空圖,一是消失已久的首任門主歐陽杜。
如果他就是歐陽杜,那麼她現在所見的畫面都是真的?她的意識為什麼會出現在戰場上?
猛地,鳳妃萱一個激靈,抬眸看到被稱為鳳將軍的男人手上,竟然帶著一個和她手上一模一樣的指環,此刻也泛著妖艷的紅光,與他臉上的鮮血相互映襯,本來就與慈祥無關的一張老臉,居然透出幾絲猙獰來。
他不會是她,這一世的父親吧?
鳳妃萱一凜,抬頭卻發現這位勇猛的男人聽了歐陽杜的話後轉身看了看身後,已然不足十騎,他老辣的眸子難以掩蓋的憂傷,不過當他看到身後的副將一直跟在他後面,背上的女孩完好無缺,他似乎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轉而,他不再猶豫,在馬上背對歐陽杜拱手,以劍行禮,道:「感謝,我鳳驚天若有命,他日必報恩情。」
說罷,策馬走上官道,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鳳驚天?聽到這個名字,不知為何鳳妃萱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楚,悲戚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落淚。
看到他們沿著沿著官道離開,她竟然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可是往西,只走了不到半里,鳳妃萱就發現,哪怕捕神在最後一刻心軟,這位老將軍想要逃過這一坎還真的是不容易。
殺氣順著夜風飄來,濃郁得似乎能滴出血來。顯然這位血戰沙場多年的漢子,也感覺出來了。
在一個山坳口前,鳳妃萱看到他很突兀地停了下來,劍尖低垂,微微點動,處於隨時可以快速揮動的狀態,這樣的細節是非經戰場上生死考驗不能養成的習慣,也是殺人老手和紙上談殺者最大的區別。
他身後的副將閉著眼,使勁嗅了嗅空氣:「將軍,隱蔽,埋伏。另一波人。」
可鳳驚天沒動,他低頭在看左手拇指上的指環,指環已經通體血紅,紅光照在開琪劍上,再反到他的眼睛裡,咋一看眼睛也是紅色的。
「我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他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對他身後的副將說,他的目光從指環上收回來,重新望向那個山坳口,他眼中的紅色沒有消失,像是從指環上蔓延開來,直接燒進了眼睛裡。
「林銳聽令。」鳳驚天歸劍入鞘,連劍帶鞘遞給了身後的副將:「帶萱兒衝過去,不要回頭,這也是軍令。這劍不是送你的,等她十六歲,你要將這柄劍還給她。」
萱兒?鳳妃萱一震,心頭狂跳仿佛有什麼要跳出來一樣,讓她久久沒辦法平靜下來,她此刻如同一抹靈魂,漂浮在半空,不過就是個局外人,可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就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