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三年(1/2)
趙煜琬對一切置之不問,他痴痴地守著棺木,一動不動。直到夜幕降臨,四周都陰森森的,讓人感到心裡發毛,凌風擔心他才恢復不久的身體吃不消,忍不住打破了沉靜。
「主子,生死有命,節哀順變吧!深山霧重,主子得注意龍體,何況皇后娘娘也需要安眠,我們不能一直這麼打擾她。」這段日子,凌風已經深諳了勸解他的法子,只要提到鳳妃萱有關的事情,必定湊效。
趙煜琬一愣,他終於有了一絲神志。是啊!不能嘮叨她太久的。但是萱兒,這裡荒無人煙的,你住得必定不舒服吧?我們回家,回家可好?
你說過你不喜歡皇宮,那我們就回琬王府,要不去襄城也行,你不是最喜歡那裡嗎?
「萱兒,我們走,回家了。別怕,我會請大師在前面引路,只要跟著我,誰都不敢欺負你,乖!」趙煜琬嘴角帶著笑意,他溫柔地輕喃,似乎要道盡這一輩子僅有的溫情和思念。
凌風根本不用吩咐,一聽到請大師幾個字,裡面傳令下去,不遠千里,讓人最快的速度去雲來寺將德高望重的方丈和大師過來,開壇設法,為亡靈超度,並將皇后娘娘和皇子的魂魄引回皇陵。
唯有這樣,才能安撫亡靈,鎮壓人心。
那麼現在,也只能先將棺木蓋上,抬下山區,等明日那些大師來了之後,再上路了。
趙煜琬安置好鳳妃萱的棺木之後,便走了出來,他看不出一點異樣,甚至比之前的暴戾要平靜了很多。
直到走出了很遠,似乎確定已經死去的鳳妃萱聽不到了,他才下令,「凌風,傳令下去,全力追捕司徒羽極其餘黨,但凡抓到相關人等,格殺勿論。」
「卑職遵命,主子放心。」凌風早已有所準備,他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見到趙煜琬這麼平靜,他有種不安的感覺在心頭緩緩地纏繞著。
看著趙煜琬悶不做聲的背影,凌風有些失神,他迷茫地問,「主子,您沒事?皇后娘娘她……」
「沒事,下去吧。」趙煜琬擺了擺手,他似乎強撐著一口氣,不讓自己倒下,但是板起的臉,在幽幽的月光下,越發的蒼白且陰暗。
凌風有些猶豫不決,他欲言又止,「主子今日一日未曾用膳,是不是該……」
「下去,你聾了嗎?」他還沒說完,趙煜琬便一臉暴怒地打斷了他的話,這一聲怒吼,驚起山中鳥雀紛紛。
凌風低著頭,不敢多言,也不敢反駁,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不遠不近地守護著他。
趙煜琬就這樣站了一晚,一動不動,完全不理會露水已經打濕了他的黑髮,也不顧夜風撩起他的衣襟,更不知煙霧纏繞著他落寂的背影,他如同一尊雕像,不顧時光的流逝,不管日夜的交替。
此時的他不是皇帝,而是一個失去了妻兒的凡夫俗子,他失魂落魄,無家可歸,他的靈魂時刻都在煎熬,不知何去何從,他甚至怕,即便是追到黃泉路上,也趕不上他妻兒的腳步,從此無依無靠。
凌風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這一切,可是他只是一個下人,更是一個局外人。他無權過問,更無能安慰。他為何生來不是一個女人呢?這樣或許能代替一下那個她,在必要的時候陪伴著他。
這個優秀、高貴得不似人的男人,不該有這樣的頹敗的結局的。他是一代帝皇,他應該遨遊天地,雄霸天下的。絕不能為一個女人,消沉下去了。
三月三,陽光明媚,春水清涼,是個踏青的好日子,但對于靖國的臣民來說,卻是一個悲喜交加、舉國同哀的日子。
他們久病不治的長生皇后鳳氏,始終沒有如願長生不老,破曉時分薨於瑞光帝懷中,賜最高尊榮,以瑞光帝的唯一結髮之妻,下葬皇陵。
一代絕色傾城、溫良嫻舒、德才兼備卻又神秘莫測的長生皇后,在百姓的哀嘆聲中,就這樣成為了歷史。
悲,如此女子香殘玉損,確實值得惋惜,喜,是因為他們風華絕代的皇帝的後宮終於空了,多有女子爭破了頭準備選秀女了。
下葬隊伍浩浩蕩蕩,陪葬品無數,當日瑞光帝對天發誓,有生之年絕不再封后,真所謂是感動天下無數痴情女子,更有書生稱讚瑞光帝重情重義,書樓茶坊處處吟唱鳳皇后當年所做的《花玄月》,卻被有心人更改為了《離人淚》。
三字之差,不知唱哭了多少陰陽相隔的痴男怨女。
趙煜琬從皇陵回來,半路便直接吐血昏迷不醒,太醫手忙腳亂,足足三日三夜,才將他的神志拉了回來,從哪之後,他臥床不起,直到年關將至,才恢復如初。
之後,他再無異樣,竟然一心用在國事之上,勤政愛民,每每批閱奏摺至深夜,第二日依舊精神奕奕地上朝。但卻從不近女色,也只有近身伺候的人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後宮不斷地充盈,他也只是偶爾歇息在遷妃的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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