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9章（2/2）

直至此刻也依然無法確定，至少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就心中存在某種質疑，蘇陽是不是在黑暗中已經瘋掉，只是被他很好的掩飾了起來。

一時間，李耳、聶凌波、戰平安三人的心，立刻就揪了起來，看向蘇陽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變化，並且有些懊惱，當初為什麼沒有想盡一切辦法阻止蘇陽。

而蘇陽似乎覺察到三人的自責，笑著說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自己的情況，自己自然心裏面十分清楚。我沒瘋，也沒有被黑暗污染，我仍然還是自己，就是蘇陽。只是，我雖然沒瘋，也沒有被黑暗污染，但並不代表這一次的實驗成功。更準確點來說，我們這一次的實驗失敗了，並且失敗的非常徹底。」

失敗了？

如果實驗失敗了，人肯定被黑暗污染，怎麼可能沒瘋呢？

那麼，蘇陽到底又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心態，一邊描述自己沒被污染，一邊有極其肯定的表明實驗失敗了呢？

一時間，搞不懂蘇陽情況和意圖的李耳、戰平安、聶凌波三人，看向蘇陽的眼神，都已經開始透露出幾分警惕和質疑。

當然，還有那怎麼也無法掩蓋的濃濃自責。

黑暗，乃是自神權崩壞之後，諸天世界時期終結，大黑暗時代來臨之後，天地間，最可怕，也是最詭異，最不可思議的危險。

從來沒有任何生靈能夠描述清楚，黑暗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現象，只知道當時刻來臨，太陽沉寂，黑夜來臨的時候，黑暗就會徹底的爆發。

那麼，黑暗中到底存在著什麼呢？

不知道！

蒼穹集團研究了那麼久，甚至捕捉到黑暗中獨有的黑暗物質進行研究，仍然不知道黑暗中到底擁有什麼。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黑暗之中存在著可怕的污染，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一旦被黑暗侵蝕，就再也回不來，最終一步一步的墮落至無邊的黑暗之中。

甚至，面對這種恐怖至極的污染，就連強大的三大主宰等先天之靈，也不敢輕易踏足其中，只能憑藉龐大的世界之力進行燃燒，產生出相應的光芒，形成一個小小的庇護所。

故，蒼穹集團一直引以為戒，從來都沒有試圖踏入黑暗之中，小心翼翼的，就如同在暴風雨之中遠航的一葉扁舟，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在這黑暗中傾覆。

好在，蒼穹集團是幸運的，在蘇陽等人的正確領導之下，於這近乎於毀滅，如同末日一般的大黑暗時代之中，掙扎至今，也沒有陷入黑暗之中，得以倖存。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因為黑暗就在這裡，終究有一天需要面對。

尤其是伴隨著蒼穹集團的發展陷入一個瓶頸，得知「黑夜遠征」這麼一件事情之後，為了謀求更大的發展，尋求更廣闊的未來，蒼穹集團不得不直面來自黑暗的威脅。

終於，經過不懈的努力，蒼穹集團找到一個暫時性欺騙黑暗污染的辦法。

爾後，蒼穹集團史無前例的第一次對黑暗發起挑戰，嘗試真正走入黑暗之中，尋找那極其微弱的可能性。

而身為蒼穹集團的領袖，蘇陽義不容辭的選擇第一位踏入黑暗中的蒼穹人。

這個過程無疑十分的兇險，身邊的夥伴們多次阻撓，但面對蘇陽堅定不移的決心，及身為一名領袖的義務，反覆確認之後，最終不得不同意蘇陽進入黑暗之中，開創這歷史性的一幕。

可，大傢伙終究還是小瞧了這黑暗，它產生的污染和不詳，比想像中更加可怕。

現在，僅僅只是聽蘇陽簡單描述一下，他首次進入黑暗的體驗，及看到的一切，就讓戰平安、聶凌波、李耳三人心神恍惚，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及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把這種難受的感覺壓制下來。

而只是簡單的聽一聽，就有一種精神要被污染的感覺。

那麼，直面黑暗的蘇陽，該如何倖免於難？

一種前所未有的悔恨，浮現在戰平安、聶凌波、李耳三人的心中，如果蘇陽真的出現了什麼問題，那麼對於蒼穹集團來說，將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太衝動了！

當初真的不應該同意，該用盡一切辦法，無論如何都要阻止蘇陽衝動的踏足黑暗之中。

就在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戰平安、聶凌波、李耳三人的心中之際，蘇陽卻表現的十分平靜，緩緩開口說道：「說實話，我很慶幸，當初主動選擇踏足黑暗。否則，我將會因為自己的膽怯，失去一位重要的家人。」

是的，沒人能夠比擬蘇陽對蒼穹集團的感情，每一位真正的蒼穹人都被他視為家人，也正是因為蘇陽對蒼穹集團投入了真摯的情感，整個蒼穹集團才會緊緊團結在一起，跟隨在蘇陽的身後，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這般地步。

故，蘇陽絕不會允許任何一位蒼穹人白白犧牲，但凡只要有那麼一點可能性，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頂在最前面。

以往如此，以後也會如此，面對黑暗的威脅，主動選擇頂在最大的危險面前，蘇陽依然無怨無悔，初衷不改。

可，李耳、戰平安、聶凌波三人仍然無法接受，就見聶凌波認真的說道：「你應該相信你的家人。」

戰平安也擲地有聲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那才是對蒼穹集團最大的不負責任。」

蘇陽燦爛的笑著說道：「道理我都懂，可這都不是理由，因為我只要有那麼一次退縮，那就真正違背了我的心，及我對蒼穹集團的感情。」

戰平安、聶凌波二女陷入沉默，因為她們知道蘇陽說的沒錯，不是什麼關鍵時刻站出來才能夠算是一位合格的領袖，日常生活中的維繫，反而要比關鍵時刻發揮出的作用更加重要。

因此，無論什麼時候，蘇陽都以身作則，做他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從未退縮。

可，話雖這麼說沒錯，但戰平安、聶凌波二女仍然有些無法接受，因為她們對蘇陽的感情，一樣如此的真摯。

然，這還是那句話，有時候，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只能去做。

故，在聶凌波、戰平安二女沉默的時候，李耳撫須說道；「那麼，你又該如何證明，你自己還是自己呢？說一千，道一萬，如果你真的出事了，蒼穹集團也就完了。待那時，你倆眼一閉，心裏面舒坦了，卻要苦了我們所有人。所以說啊，領袖不是日常生活中做什麼，也不是關鍵時刻站起來，而是要清楚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否則做多了，做錯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蘇陽仔細品味一下，不得不感慨的點點頭，道：「老李，你看得還是那麼透，說的也比看的更透。」

李耳笑道：「可惜，我說再多也無用，比不上你對蒼穹集團的重要。所以啊，以後還是少那麼衝動，做事之前反思清楚，怎麼才是真正對蒼穹集團的負責。」

蘇陽點頭說道：「我，省得了。」

李耳又說道：「好了，有這麼一次教訓，以後你也應該知道怎麼做。但問題的關鍵是，你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這麼做。所以，老夫提出親自陪護你一段時間，究竟所為何事，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蘇陽笑道：「說是陪護，實則監管。」

李耳也不否認，撫須說道：「現在，因為你身上的不確定性，我們不知道你還是不是當初的蘇陽。亦或者說，即便還是蘇陽，但是內在已經變了。因此，多餘的話，老夫也就不多說了。請問，你該如何證明自己還是蘇陽呢？」

蘇陽開口說道：「問題的關鍵不是我該如何證明自己，而是由你們來進行判斷。」

李耳笑道：「沒錯，根據目前一系列的判斷，確認你沒有被污染。但，精神病人不會說自己是神經病，你說你沒有被污染，無法構成有效的判斷。」

蘇陽笑道：「那就暫時不判斷，我們繼續聊，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萬年，直至你們相信為止。」

李耳應道：「很好，既然你不怕，我們自然奉陪到底。所以接下來我們就繼續聊一聊關於黑暗的話題，如果你真的被黑暗所污染，在這個談話的過程中，必然會暴露出一些什麼。」

蘇陽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李耳則繼續問道：「既然如此，咱們言歸正傳，就接著說一下，你為什麼認定和慶幸自己親身實驗踏足黑暗是正確的？」

蘇陽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說道：「如果不是我，亦或者說除非達到你、我、平安姐、凌波這個層次的存在，即便是我大哥青封寒，三弟袁天裂，還有九戮老鬼等這個層次的存在，必然會被黑暗污染。因為，我們終究還是小瞧了黑暗，認為只要不與黑暗物質直接接觸就不會被污染，可是剛剛你們也感覺到了，只是闡述黑暗中的情形，就有一種精神、心靈要被污染的感覺。所以，根據我的推算，比起身體上墮落於黑暗，精神上的污染更加可怕。」

李耳緩緩點頭說道：「確實有這種感覺，但根據我們的了解，似乎又有極大的出入。」

蘇陽皺起眉頭，表示出幾分疑惑和不解。

李耳繼續說道：「蒼穹集團是一個多元化的聚合體，這也是你一直以來的長久發展理念。所以在蒼穹集團之中，人、妖共存，連黑暗之民、諸天遺族也一樣能夠接納。別忘了，我們蒼穹集團還有相當一部分，來自這個大黑暗時代，來自於諸天世界的遺留生命。」

蘇陽點頭說道：「並不意外，看來你們在問詢我之前，已經先行與阿非天、鯤等人進行過完善的溝通。」

李耳撫須回道：「沒錯，在他們對黑暗的描述之中，並沒有黑色大雨，也沒有汪洋一片的現象，只是單純的黑，極致的暗。同時，精神污染也有，但不是用眼看，用耳聽，就會被精神污染，是在身體在被黑暗物質的改造過程中，才會聽到所謂的竊竊私語，不斷的引誘人墮落。故而，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意志力足夠堅韌，就能夠主動忽略這種聆聽，減緩黑暗物質的污染。那麼，為什麼在你身上，和阿非天、鯤它們身上發生的情況，及被黑暗污染的過程，會有如此巨大的不同呢？」

蘇陽陷入沉默之中，開始皺著眉仔細思考這個問題，並沒有對李耳形容的兩種情況，第一時間進行解釋和辯駁。

皆因，蘇陽也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蘇陽會和阿非天、鯤這些諸天遺民和黑暗之民看到的黑暗，有著如此巨大的區別呢？

就這樣，在一番苦思冥想的糾結之際，蘇陽忽然間靈機一動，好似想到了什麼，抬頭認真望向李耳，開口說道：「我看到的，才是真正的黑暗！！！」

李耳似乎並不意外，雪白的長眉微微一挑，便問道：「為何會做出如此判斷？」

蘇陽認真說道：「黑夜降臨，黑暗大潮將會在源界涌動，這是我在第一次接觸到源界，及從聖境那裡聽到的一個說法。當然，這個說法可以被質疑，因為聖境沒有人踏入黑暗中，且凡是踏入黑暗中的人都死了。那麼，為何聖境會流傳黑暗大潮湧動的說法呢？這，本身就十分的古怪，聖境又是從那裡了解到關於黑暗大潮的事情？又為什麼偏偏是黑暗大潮，不是黑暗大風，黑暗大雨，或者乾脆稱之為黑暗世界呢？好，也許這只是聖境的臆測，畢竟他們沒有真正的踏足黑暗。那麼，為什麼偏偏以十大惡族為首的諸天遺民、黑暗之民，也會擁有如此的說法呢？為什麼偏偏是黑暗大潮呢？而不是別的什麼說法。」

聞言，李耳、戰平安、聶凌波三人皆是靈機一動，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什麼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