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哭聲一片(1/2)
「轟!轟……」
「爹爹,娘親……聽鄰居的李阿伯說,我們是不是都要死啦?『死』是什麼啊?很可怕嗎?為什麼大家都很害怕呀?」
一間不大的房屋裡,響起一名女童好奇的聲音。
稚童那天真浪漫的好奇與不解,與她爹娘此時面容蒼白、望著屋頂瓦片的堂皇神色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屋內的婦女聞言,摸摸女童的頭,勉為其難地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而這笑容,也只是一閃而逝。
女童沒得到答案,低頭掰著手指頭問道:「我昨天偷偷溜出門玩,看到李阿伯、李大嬸、還有阿辰哥哥,他們都把自己用繩子掛在了門口上,他們在幹嘛呀?是在玩什麼遊戲嗎?為什么爹爹不讓我看了呀?」
婦女別過頭去,臉上掠過不忍之色,而她身旁的男子則是怒氣沖沖地瞪眼喝道:「別再說了!」
女童嚇得一抖,看著凶神惡煞的爹爹,有些害怕,「哇」一聲哭了出來。
男子被哭聲惹得更加煩躁了,便起身走出了門外。
他本想呼吸一下外頭新鮮的空氣,卻沒想到剛吸了一口氣,入鼻的卻是瀰漫在周圍的屍臭味。
男子痛苦地捂住臉,有些絕望地蹲了下去。
他知道,此時城中,選擇自縊的,何止鄰居李姓一家……
這裡乃豫相城,是裴國治下的一座城池,距離國都也不遠,乘坐戰船的話,約莫一個月的時間便可到達。
該城規模頗大,城中本也十分繁華。
但此刻,城內全無以往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雲慘澹。
一股濃郁的對死亡的恐懼,縈繞在城池上空。
「轟!轟!轟……」
伴隨著城外一次次攻擊護城大陣發出的轟然之聲,這些恐懼也一下下地震在城中百姓的心頭上。
從駐守豫相城的守軍拼光了最後一兵一卒,只能靠護城大陣防禦以來,他們已被大周圍困了七天。
所有人都深知裴國上下皆是自身難保的境況,援軍什麼的,是想都不用想了。
城池上空的護城大陣,已經能夠肉眼看到了鑲嵌在空氣中的裂紋,哪怕是沒有修行過的人,也知曉這個陣法撐不了多長的時間了。
他們更知道,這次戰爭以來,大周鐵蹄碾過之處,無人生還。
因此,從被圍困那日起,他們便知自己是在等死罷了。
這些天每時每刻都恐懼折磨著,如同鈍刀割肉,讓不少人選擇與其等大周破城進來,被其殘忍殺害,不如趁現在還活著,豐豐盛盛地吃上最後一餐團圓飯,然後一起赴死。
近幾日來,被圍困的城中之人心神崩潰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選擇自絕的人也越來越多。
整座豫相城,壓抑不已。
而令人驚訝的是,壓抑的可不止是城內,城外的圍困者們,氣氛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周鐵蹄這兩個月來令人聞風喪膽,在外人想像中,他們人人都是殺人狂魔,應當個個都威風凜凜,對人命不屑一顧。
但此刻,除了在攻擊大陣的修行者外,在城外紮營列陣的兵卒們,個個神情憔悴,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地看著高聳的城牆,眼中儘是血絲,沒有一絲精神氣。
這哪裡像是連連打了勝仗的軍伍?
除了極個別目露精光,舔著嘴唇湧現嗜血殺意的兵卒外,絕大多數兵卒看著裂痕越來越多的護城大陣,心中無比牴觸,甚至在心中暗暗祈禱,不要破陣才最好。
他們,已經不想再殺人了。
哪有人是天生就愛殺人的狂魔呢?
哪怕是見慣生死,在戰場上再勇武、殺敵無數的戰功赫赫之人,在連續屠了十來座城後,心神也幾近崩潰了。
兩國的軍隊對壘,士兵死於戰場,是他們的榮耀與歸宿。
不管對戰時廝殺如何慘烈,雙方的兵卒死再多,他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屠戮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又是另一回事了。
襁褓中的嬰童的哭聲,垂髫稚童在看著大刀落下時的懵懂目光,憨厚農夫的求饒,古稀老人眼中的眷戀,於每個午夜夢回的時分,都會向他們討債,讓他們夜不能寐。
大周軍伍中,不少人選擇了當逃兵,想讓自己手上的鮮血沾得少一些。
可最多半天的時間,他們的頭顱便會被懸在軍營最顯眼的地方,以儆效尤。
城內的人不想死,卻無法活。
城外的人不想殺,卻只能被逼著一次次拿起屠刀。
這場中土之亂,便是如此怪異。
生與死的選擇權,不在雙方的手裡,而在於大周軍伍中都隨行的一名修行者手裡。
而那人,此時便停在半空中,目光興奮地看著豫相城。
似乎不是在看一座城池,不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生命,而是在看……煉丹的原料。
他乃摧心閣的長老,只是吞下了瞞天珠,此時偽裝成了仙緣篇的修行者。
他的境界在藏於大周各大軍中的修行者里,算是名列前茅的,已經到了七境初期。
七境的修行者對凡俗軍隊的威脅實在太大,所以這一路上,他才摧枯拉朽般連破城池,打到了離裴國國都只剩幾座城池的距離。
據他了解,他的速度是最快的,而且說不定可以第一個打入裴國國都。
這讓他很是興奮,巴不得此刻就攻破豫相城,收集完精血後繼續行進。
可惜豫相城已經接近裴國的中心腹地,防禦陣法做得不錯,所以要耗費多一些時間。
不過,也快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不多時,最後一聲巨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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