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新身份(2/2)
那一天,她牢牢記住了那道身穿白袍的身影,以及他手中揮舞的述游劍。
此刻,那道身影與眼前同樣身穿白袍的身影重迭在了一起……
蘇憾看著面前還在沉思的老嫗,面色從容地向她伸了伸手,讓她把述游劍放開。
老嫗握劍的手緊了一緊,沒有第一時間放開,而是笑道:「先前那道劍氣直破天際才消散,老身還道是誰人的劍氣如此超絕,便過來一看,沒想到竟是無跡天魔的劍符所化,那便不奇怪了,呵呵。」
老嫗假模假樣地溫和笑著,內里卻在心念電轉。
綜合兩年前的傳聞、先前的金色劍氣、此時的述游劍,以及眼前的白袍青年表現出來的氣度來看,她對前者的身份是信了八分的。
畢竟,謹小慎微是她能在西魔土存活至今的最大依仗。
只是,她被眼皮蓋住的雙目此刻滿是壓不住的貪婪。
要知道,現在她手中握著的是無跡天魔的劍啊。
她的內心有些糾結,正在想著是不是要將眼前的小子殺掉,把無跡天魔的劍占為己有。
那麼,問題是,若殺了眼前的小子,自己能逃得過無跡天魔的追殺嗎?自己又真的能收服已是神兵的述游劍嗎?
如同印證她的想法般,述游劍正在緩緩發出刺痛的劍氣,似乎在讓她把髒手放開。
蘇憾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說道:「你若是想殺我取劍,盡可試試。」
老嫗沉默不語,無跡天魔已經許久未現身,修行界盛傳他已經飛升離開,但真相如何,無人知曉。若是確切地知道他已不在世間的話,那她此刻估計早已將眼前的小子殺掉取劍了。
內心掙扎片刻後,老嫗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是無跡天魔的高徒,老身怎會為難你呢?」
活得越久,膽子越小,不外如是。
她還是不敢賭無跡天魔不在世間。
她依依不捨地把手放開,任由述游劍回到蘇憾洞天裡。
「只是……」她話鋒一轉,試探道:「無跡天魔已有千年未曾現身,傳聞他已飛升而去,不知是真是假?」
蘇憾淡然笑道:「若家師已飛升,如何收下我做弟子?」
老嫗一滯,目光閃動。
這小子說話倒是圓滑得緊,讓人難以琢磨。
這話的意思看似在說沒有飛升,但誰知道無跡天魔是不是在收下這小子,傳承完畢之後便飛升而去了呢?
有無跡天魔站在這小子身後,她不好逼得太緊,便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兩年前的傳聞里,無跡天魔的弟子現身後,許多仙宗魔門皆去了天機閣刺探情報,發現他們竟多了一道關於無跡天魔潛修地的甲字秘,只是要換取秘辛的代價太過高昂,目前還未有人換取情報。
若無意外,那個情報想必就是眼前的小子提供的。
正主就在這裡,她內心忽而有些興奮!
與其付出巨大代價與天機閣換取情報,倒不如直接從這小子入手!
將他帶去給宗主,她將立下大功!
不管如何,她都不會輕易放他離去。
她音調尖銳地笑了兩聲之後,說道:「千年前,老身與尊師同一時段踏入修行之路,但老身天資稀疏平常,千年之後行將就木才有機會踏足八境,看是否能繼續苟活於世。而尊師千年前卻已是九境,如此天資,實在羨煞旁人。
「老身與宗門的宗主皆仰慕尊師已久,不知你是否可以帶我等去尊師的潛修之地與其一見呢?」
老嫗槁木般的肌膚扯著笑容說道。
待到了那裡,若無跡天魔還未飛升,那便可以結交一番。
若是已經飛升……屆時便無人可以護住這小子了,將述游劍收下也可以無後顧之憂。
她心中打著一石二鳥的算盤,繼續說道:「獨自行走在西魔土實在太危險,你可藏在老身絕脈宗的羽翼下,護你在西魔土平安,如何?」
蘇憾聞言一愣。
絕脈宗?
不正是此時與噬魂宗在岐業海峽爭鋒相對的魔門麼?
他方才還在想,西魔土天大地大,怎麼這麼突然在這裡碰到一名七境圓滿的修行者,原來對方與自己的目的地一致,而且此地也已靠近岐業海峽外圍了,所以才如此輕易地碰上了。
還沒等蘇憾答應,那老嫗自顧自說道:「老身此番有要事在身,須得先前往岐業海峽一趟。這樣吧,你便不要亂跑了,若在行走西魔土時有個三長兩短也不好。你隨老身一起去岐業海峽,待老身辦完了事,再帶你一起去見宗主,我等再隨你去拜訪尊師。」
看似熱情十足,但言語中,沒有容蘇憾拒絕的餘地。
蘇憾一愣,而後沉吟不語。
若能去到岐業海峽,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現在這老嫗擺明了要綁架自己,不會讓自己輕易離去,便不如順水推舟。
岐業海峽此時如此紛亂,屆時若能趁亂入海,尋得龍鱗碎片後再想辦法離去也無不可。
只是與陸縈心約好的事情,便不能成行了,雖然前者也不一定會去。不管怎麼說,既然情況有變,那就只能隨機應變了。
想罷,蘇憾點點頭,說道:「既然前輩盛情邀請,那晚輩便卻之不恭了。」
老嫗點點頭,而後突然抬手再次彈了一下手指,一滴紅色的血液飛出,直接沁入蘇憾的體內,滴在他的神魂上。
感受著自己的精血在對方體內打下錨點印記,不管對方去了哪裡她都知曉,不怕他逃離。而且,只要她神念一動,精血便會自行燃燒,將他的神魂燃燒殆盡,生死全在她的掌控之下,老嫗心中暗自一松。
她裝模作樣地說道:「小友不必驚慌,此乃絕脈宗的印記,有此印記,我宗的弟子們才不會將你當作敵人。」
蘇憾哪裡會不知道對方的小動作,但也只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老嫗說道:「老身姓蔡,小友叫老身蔡婆婆就好。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蘇憾想了想,說道:「梅悅。」
取師父的姓,「悅」既有快樂的意思,音通「月」,同時包含了師弟師妹二人的名字。
老嫗不疑有他,點點頭,儘量溫和地笑了笑,只是不管怎麼看,都看起來有些陰測測的。
「梅小友,那便隨老身一起走吧,這一路,不必再擔心有宵小之輩覬覦了。」
說罷,她便捲起蘇憾,往岐業海峽的方向極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