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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甦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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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迎月想了想,搖頭道:「不必,待師兄醒了之後,我們再一起聽。」

真龍點點頭,垂首向蘇憾噴出一口龍息,「我會助他馴服心火,能否真正成功並醒來,便看他自己了。」

程迎月感受真龍的鼻息滲入蘇憾神魂,心中鬆了一口氣,「我相信師兄。」

真龍再抬爪一點,蘇憾的儲物袋頓時飛出三縷流光落在它爪間。

「此龍燚刀,我會幫你們修復。

「還有,北漠之門會再次向星火打開,六脈之人尚存在世者,若依舊有心對抗『他們』,可在北漠外圍一處叫瘦狗嶺的地方停留,我會放出一縷心火停留那處,助其修行。」

真龍接連說著。

這一刻,程迎月有點懵。

不知為何,她從真龍的雙瞳里看出了欣慰的眼神,似乎它為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只是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出現。

她忍不住問道:「你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

真龍淡淡看著她,慵懶地趴下身體說道:「倒不如說,我一直都在準備。」

它眼睛看著無窮遠處,似望穿了時間長河般淡淡說道:「兩萬多年前……

「星火第一次舉事的前夕,我曾問余霧,倘若他們失敗當如何,活下來的人又當如何?

「他沉思了許久,最後只說了兩句話,『自古人心最難揣測』,以及『總有後來者』。

「第一句話,很不幸地在第二紀元應驗了,我怒其人族不爭,關閉了北漠的大門,不再與爾等來往。

「只是每當回想起與他的談話,那第二句話始終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因此,縱然再失望,我也一直在默默等待下一顆火種。

「否則你以為我為何還要每過數十年開啟一次蜃境?」

程迎月凝神聽完,有了新的疑惑:「火種?仙痕的傳承雖然在第二紀元末經歷了一次斷代,但包括郭山痕之內的往屆山痕都並不差,也都會樂意扛起抗爭的大旗,為何不幫助他們呢?」

真龍搖搖頭:「他們再如何出色,也不過是達到余霧那般的層次。余霧失敗了,他們又何以能成功?

「一條註定失敗的路,何必再讓世間風雨飄搖。再說了,儘管我沒有殺生,但若插手世間之事太多,還是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程迎月點點頭,明白了。

看來不僅郭太高,連真龍都認為師兄是真正能夠抗衡「他們」的。

師兄的出現,讓這條路出現了成功的可能性。

而它最終需要確認的,只是他願不願意真的走上這條滿是荊棘的路。

龍巢蜃境之行後,真龍內心便無疑慮,自然可以放開手腳再次相助。

程迎月想了想,忽而輕聲問道:「倘若我師兄從未出現過呢?」

真龍眼裡有著一股冷到極致的漠意,淡然道:「我會如先前說的那般,在一萬多年後啟程離開這裡。

「域外之寬廣,有生靈的世界更是無窮無盡,你們連目前這關都無法克服的話,對於我等來說也無用武之地。」

「什麼用武之地?」程迎月一愣。

真龍看了她一眼,止住嘴沒再多言,轉而結語道:「帶他回去石屋吧。」

說罷,它閉上眼睛,頭搭在岩峰上開始休憩。

程迎月沉默著看了它一會兒,帶著蘇憾離開峰頂,回到山腳處的石屋中。

她安置好蘇憾後,立刻拿出白玉香向郭太高傳訊,將真龍方才的話傳達過去。

從往復的煙字中,甚至能看出郭太高收到此消息後的驚喜。

過了不久,龍人族族長也上門來,與她相協將瘦狗嶺提供給星火之人修行的事情。

臨末,龍族長告辭離去。

離去前,他看了在屋內沉睡的蘇憾一眼,神色複雜地說道:「希望你們不會再讓老祖宗失望。」

程迎月鄭重點頭。

兩天後,郭太高率先到了北漠的瘦狗嶺。

龍人族族長與他一見,並給了他數百顆犬狀的尖銳牙齒。

那牙齒上的刻好了龍人族的印記,可以讓持牙者自由出入北漠,但也僅限於來往瘦狗嶺。

約法三章後,郭太高昭告仙痕眾人,穿戴好面具前來北漠找他,將瘦狗嶺的事情提了一下。

言語中還透露,在未來的某刻,會有一場極為艱苦的戰鬥要打,在那之前,所有人都需要提升實力。

修行界底下的暗流開始涌動,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各仙宗魔門紛紛有人宣稱閉關,暗中卻隱匿行跡前往瘦狗嶺。

瘦狗嶺這段時間人數最多時,達到了三百餘人。此間的人還並非是全部,還有許多人因事纏身,沒能過來。

哪怕仙痕組織自己,也從未看到自家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畢竟大家往日裡都是獨來獨往,潛藏在世間各處的。

來到瘦狗嶺後,他們紛紛驚喜地發現此地果然如山痕所說的那般,修行起來事半功倍,與天地交感渾身通泰,一些停滯在原境界許久的桎梏也都有所鬆動了,皆喜不自禁。

眾人互相印證交流修行之事,這場景有些意外的融洽。

雖然平日裡諸人沒有往來,但聚集在一起後,那些熟悉的面具制式,讓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隔閡。

郭太高一直在瘦狗嶺停留,看著眾人的相處,心中感慨萬千。

眼前人數雖少,與修行界相比是滄海一粟。

但他相信,這是一股其他宗門無法比擬的力量。

有朝一日,登高一呼,諸如誤情天魔這樣的一宗之主若帶著整座七情宮前來,其他身處高位的仙痕之人亦如此的話,那將是一場足以震動整座修行界的海嘯。

就在這個月的中程,程迎月出了一次北漠,但是不久後便面色陰沉地回來了,身上還負傷了。

再往後,她沒再出去過,一直留在石屋裡療傷,陪伴著蘇憾。

時間悠悠而過,春去秋來又一春。

蘇憾還是沉睡不醒。

他看起來與一年前沒什麼變化,依舊一頭的紅髮、渾身肌膚赤紅,只是眉頭會時不時地微皺,似乎在艱難地抵禦什麼。

他身上也偶爾冒出睚眥的凶焰,但很快被壓制下去。

直到這年的第一片枯黃落葉與地面親密接觸時,情況終於出現了些許變化。

有一根赤色的髮絲,正藏在蘇憾的發間悄然轉黑……

……

被那神秘人襲擊後,蘇憾的視界隨著生機流逝而被黑暗吞噬的時候,他一度認為自己前世今生的路走到了盡頭。

耳邊遙遙傳來的最後一聲「師兄」的喊聲,像是師妹在向他進行最後的道別。

那話音落下後,他的思緒徹底斷開了。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過多久,因為思緒重新接上時,他對過去的時間的判斷失去了度量。

連自己因為什麼事情而失去意識的都忘記了。

恍惚朦朧間,他只想起是一聲咆哮將他吵醒的。

這聲兇狠的咆哮離得很近,近得像是在神魂里響起的一樣。

一聲接著一聲,餘音裊裊,不絕於耳。

隨著咆哮聲逐漸增大,他感受一股熱意在蒸騰,如凡胎肉身被扔進燒紅的鐵水裡一樣,讓他覺得滾燙無比、痛苦至極!

饒是他意志如何堅韌,都忍不住想要通過呼喊來減輕痛苦。

他覺得神魂正被什麼東西燃燒著,也在被一隻看不清身影的紅色凶獸噬咬著、蠶食著。

極致的痛苦中,那咆哮聲化作無數句他能聽懂的言語,重迭著匯聚在一起於他耳邊迴蕩:

「臣服!」

「殺光!全部殺光!殺!殺!殺!」

「釋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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