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瞬息萬變(1/2)
程迎月臉色微白地看著眼前身長丈余的紅色身影,壓下心中的震驚,喃喃說道:「原來你是真龍子嗣……
「你一直不動手,是因為你的血脈禁制不能對我出手……
「方才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逼迫我事先出招,這樣你才能『合理』地進行反擊?」
異獸的真身暴露,她疑惑頓解。
真龍子嗣微笑,只是在其半龍半狼的面貌里看起來,這笑容顯得格外猙獰。
暴露後,它不再掩飾自己的氣息,一股兇殘憤怒的氣息悄然籠罩出來。
程迎月這才感受到了對方氣息也與這蜃境有水乳交融之感。
她嘆了口氣,眼前的真龍子嗣太狡猾了。
特地用紅霧藏住氣息,就是怕自己認出其身份而不敢對它出手吧。
不過,還有一點她想不通,便問道:「你身為真龍子嗣,怎會在龍巢蜃境中的一個島嶼里?」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它的痛處,金瞳里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對我來說,戰鬥與血便是一切,可該死的血脈禁制,卻讓我無法對你們這些生靈出手,該死,真該死!」
程迎月眼神一凝,看著不斷念叨「該死」的真龍子嗣,說道:「所以,你只能找上同樣擁有真龍血脈的子嗣,因為血脈禁制並不在同族內起效?」
它頗為意外地抬頭看了她兩眼,隨即語氣淡漠地承認道:「我殺了老三。」
很快,它惱恨地變坐為行,不停地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
程迎月皺了皺眉,這真龍子嗣的情緒變化,似乎太過跳躍了些。
她聽它口中低吼道:「誰知道它這麼弱了,太弱了!
「我將實力限制到與它一樣的水準,就是為了能讓它撐得久一些,多掙扎一會兒!
「我不過是稍微興奮了一些,它就死了。
「我沒有想殺它,但它就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它沒用,真沒用!」
它嘴角流著涎,話語間透露著歇斯底里,繼續憤怒地說道:「老傢伙怕我對其他子嗣出手,就把我囚在這裡。
「兩萬五千年了,那老傢伙把我單獨隔離在一層蜃境中,讓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整整兩萬五千年!這麼久了,我一口血腥味都沒有再聞到過!
「直到這一次才終於重見天日,哈哈!」
說到最後,它大笑了兩聲,然後又繼續惱怒道:「但是這該死的禁制,讓我一步都踏不出這島嶼!」
程迎月當即有些恍然,難怪古往今來多次蜃境的開啟都沒有關於這座島嶼的傳聞。
這次真龍把所有的蜃境連通,它這座島嶼才得以出現。
她謹慎地看著它,試探著說道:「你是想讓我帶你脫困麼?我可以試試幫……」
「脫困?」它愣了一下,停下踱步,伏低身體緩緩弓起背,抬眼興奮地看著程迎月,嗜殺之意洶湧而出,「不不不,比起那個,我更渴望鮮血的味道……」
程迎月背後寒毛根根乍起。
它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利齒:「我不會一下子就殺你的,放心,放心!那將失去戰鬥的樂趣。所以,我會將自己壓製得跟你一般弱小,讓你嘗試殺死我。
「時隔兩萬五千年的獵物啊,別讓我失望!」
程迎月心下一沉,它被關禁這麼長時間後,接觸到外界的第一個想法不是脫困,而是廝殺。
對方的嗜殺好鬥,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真不知是它生來如此,還是被單獨關了太久所導致。
她之前對真龍子嗣的印象,只有愛吃糖葫蘆的初九而已。
此時面對狂熱且聽不進任何事情的對方,程迎月放棄了說服它的幻想,默然間快速提起真龍弓對準它射出一箭。
伴隨著隱約的龍嘯,一抹金光激射而出!
真龍子嗣的瞳孔閃過極度的興奮,早已伏低的身子四肢微微用力往空氣踩踏,身形前竄,陡然遁入虛空。
程迎月心中一緊,對方的氣息竟是完全消失在她的神念中。
龍氣箭矢理所當然地射空,並且在失去目標後很快便消散了。
下一瞬,她面色微變。
神魂瘋狂示警,告訴她有極其危險的東西正在襲來。
猛然間,她感覺眼前微暗。
一個巨大的狼嘴自虛空中探出,將她身影囊括在利齒之間——她甚至能夠感受到這狼口腔內的濕潤。
還有那腥臭之意,像是無數血腥之物聚集在一起發出的味道。
隨後,狼嘴猛然咬合!
一股暴虐之意沖霄而起!
……
……
島嶼外,蘇憾雙目凝重地望向島內那邊。
方才先後響起的龍嘯,都是拉動真龍弓的聲音,看來裡面是已經開始交手了。
至於最後那道衝上天際的氣息,遠遠傳來之後,不僅蘇憾,場間的陸森、賀世等人也都心底駭然,忍不住側目看向身後的島嶼。
龍鱗碎片雖是陸森放進去的,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裡面那可怕的異獸是什麼。
這座島嶼是宗門內一名七境修為的授劍師叔偶然發現的,後者進入龍巢蜃境時便落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可近前來後卻不敢踏進去一步。
因為僅僅是看著該島嶼,便有心驚肉跳的感覺,更有一股凶煞之感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似乎整座島嶼都散發著飢腸轆轆的感覺,等待著有人將自己的性命送入島內。
除他之外,後來也陸陸續續有人發現了此島,無一例外的,沒有任何一人敢進去。
哪怕是再瘋狂的魔修,在看到島嶼的一剎那,心中也浮起久違的明智,轉頭就走了。
陸森在最開始的時候便聞訊來過,發現連他進去也是必死無疑後,便將此島拋諸腦後了。
直到被程迎月打傷,拿到龍鱗碎片,他才重新想起此島,並認為可以加以利用。
此時感受著那驚人的暴虐之氣,他暗中咋舌不已。
不過他很快就從後方的島嶼收回心神,因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陸森把視線放在獨自現身的蘇憾上,冷笑道:「無跡天魔,此刻可不是關心他人的時候,先顧好你自己吧。」
蘇憾帶著擔憂的目光從那氣息上離開,望向陸森,沉默片刻後說道:「你的目的只是我,如今我來了,放了她。」
陸森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圍繞在陳初瑤身外的畫地為牢立即消散。
蘇憾看著恢復自由的陳初瑤,向她點點頭,笑道:「你先離去吧。」
陳初瑤咬唇看著他,目光閃動。
隨後,她沒有離去,而是往通陽仙人御空而去並停在後者身前,後者則定定地看著她。
陳初瑤深深行了一禮,聲音顫抖地說道:「宗主,弟子不知道師傅是不是犯了什麼錯才被你囚禁起來,但如果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宗主應該比弟子更清楚,師傅他怎麼可能是壞人,也不可能與西魔土有任何瓜葛!
「而公子雖然前世是魔修,可不管他前世今生,都未曾害過一名凡俗的性命。就連弟子的命都是公子救下來的!請宗主相信弟子,公子他與尋常魔修不同,絕不會濫殺無辜。
「弟子……弟子不奢求宗主幫公子,只懇請宗主此刻不要對付公子。」
蘇憾目光柔和地看著陳初瑤,微微笑了笑,在通陽仙人開口前,插口說道:「不管你如何看待我與師弟,她都是清白的,不要為難她。」
通陽仙人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心中暗嘆。
他又怎會不知道天樂仙人的為人呢?
將其囚禁起來,明面上說是與無跡天魔有瓜葛,可實際的原因,是他自己也無法左右的……
他伸手一拂,一股靈氣輕柔地將她圍住,滋養著她的傷勢。
陳初瑤怔然之後,發現自己無法移動手腳,頓時瞪大眼睛看著通陽仙人。
通陽仙人頭一撇,避開了她的視線,只是說道:「從此刻開始,無人能夠再傷你。還有,無跡天魔不惜露面都要救你,此事你便不要再摻合了,莫要白費他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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