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降臨(1/2)
早在仙宗盛會之前。
蘇憾曾與初九、許樂樂一起討論,對盛會上的情況做過各種預案。
畢竟五境之爭勝出後,他便要只身前往啟始之地感悟衍仙珠。
那個地方許樂樂去過,知道那處不僅陣法強悍,幾名看守者也都比尋常的九境更強,便是他,無法戰勝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若說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哪裡,東仙境的啟始之地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而「最安全」,對蘇憾來說也意味著是最危險的。
他們設想過最壞的情況,萬一在啟始之地發生什麼變故,比如青螭劍宗的弟子向其師叔祖告狀,要扣下蘇憾,致使他無法離去時,該如何應對。
蘇憾的想法很簡單,他取出那把至今未曾動用過的白玉弓,說道:「不必擔心,我有真龍弓在手。
「前世在龍巢蜃境取到它時,真龍曾說首次拉動此弓,它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替我完成一件事情。
「這把弓,是我最後的底牌,萬一在啟始之地我無法離去,那便拉弓,召喚真龍前來。」
初九很快表示了反對,「我阿父那把老骨頭,不一定會為了你一個人族,千里迢迢從北漠出來。
「再者,別忘了你師妹,若沒了真龍弓的承諾,你怎麼讓我阿父用它的心火救她?」
「可是,萬一真的在啟始之地陷入無法離去的境地,沒有真龍搭救的話,以我當前的境界沒有可逃脫的希望,哪怕是仙痕全力搭救,也沒有辦法。」蘇憾蹙眉,握緊真龍弓。
「你傻啊,有我在呀。」初九說道,「你喊我阿父,它不一定來,但我不一樣,我的性命若受到威脅,我嗷一嗓子,它能不來嗎?」
「可是,你們身上的血脈禁制……」
「沒關係,先前便與你說過了,在自身血脈受到威脅的時候,是可以反擊的。不然總不能讓我們只能立定站好,乖乖挨打吧?」
「……」
所以,在今日,當蘇憾的魔種被觸動,金蓮綻放後,他當即知曉自己無法輕易離去了。
他第一時間將神念聚焦在儲物袋的真龍弓,以及發間的初九身上。
因看守者們實力強大的緣故,自他進入啟始之殿後,初九便陷入了沉寂,不敢露餡,直到他用神念喚醒了它。
就在景煥仙人與趙姓老者輪番猜測與威逼利誘時,初九便已經拽了拽蘇憾的髮絲,意思很明顯:「如仙宗盛會前打算的那樣,不必動用真龍弓,我來呼喚我阿父就行。」
所以,當初九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現身時,它最先做的,便是昂起龍首,發出了那聲無視空間距離,直接落在北漠那座岩峰上的龍吟……
……
……
北漠。
灼熱的空氣,使這裡的作物難以生長,入眼處只有蕭瑟、廣闊的土黃色,無盡的風沙如烈刀般拂過地面,捲起漫天塵土,地面也乾涸開裂開來。
在北漠深處,矗立著一座萬丈高的巨大岩峰,如同頂天立地的巨人撐著天空一般,給人一種那是世間支柱的感覺。
在其峰頂之上,初九的父親,傳說中那條銜著魔蓮源種降世的真龍,三萬年來一直龜縮於北漠不曾踏出半步的真龍,在初九的龍吟聲中,睜開了龍目。
它龐大的身軀不知多少年沒有動過,此刻微微一動,爪下的山峰便發出轟轟作響的聲音,龍軀上積壓的塵土,也簌簌而落,露出耀眼的金鱗。
它那雙金色的龍瞳里,如有無數生靈幻滅,如有無盡的歲月在裡面翻湧,乍看去,有著絕對的冷漠與蒼古桑田。
細看之下,似乎……還蘊藏著一絲無奈。
它微微昂首,張開嘴,輕輕地發出一聲咆哮。
這聲咆哮並不響亮,但卻如初九方才那聲龍吟一般,穿過了不知多少萬里,直接落在啟始之地上,並且隔空「看」了那裡一眼。
而後,它起身,捲起一陣颶風,隨即直入天際,消失不見。
北漠裡,分散著大大小小許多部落聚居地,許多頭長雙角,身負淡淡鱗紋的龍人族正在勞作,起先在真龍發出吼聲時,他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向萬丈岩峰所在的方向。
更是愕然看到一道金色的龍影騰起,直入雲霄。
龍人族們操著古怪的音節,用龍語驚訝地大呼小叫起來。
岩峰山腳下,有一個北漠裡最大的聚居部落。
此時,部落最高的那處石屋,走出一個身高兩丈有餘的高大身影,其面容線條如同被風吹日曬許久的堅硬岩石,額間的雙角如鹿角一般長。
在他脖間,有一串用各式動物的牙齒串起來的項鍊,項鍊上,掛著一片金色的龍鱗。
他走出石屋,先用龍語長嘯一聲,安撫部落內受驚的族人們。
隨後才望著那龍影離去的方向,有些驚訝,有些疑惑。
……
……
數息前。
東仙境,啟始之地,湖下那座遺世而獨立的殿內。
景煥仙人等人臉上的驚訝還未因初九的驟然出現而消失,便聽到後者的「求救」與龍吟,而那求救的內容,更是讓他們被驚得目瞪口呆!
景煥仙人腦海里沒有由來地閃過北漠的存在,內心頓時一緊。
他正欲開口解釋,一聲悠揚的龍吟從極遠處傳來,掃過此間。
他陡然感覺此間的空氣如被禁錮,動彈不得,微張的嘴巴也凝滯在了臉上。
包括看守者幾人,這世間最強大的幾名存在,同樣連手指都無法移動分毫。
眾人內心,駭然無比。
緊接著,一抹同樣從極遠處看來的目光,落在殿內,尤其是景煥仙人身上。
後者頓時腦海一空,頭皮發麻,似乎有一雙金色豎瞳的眼睛在他神魂前睜開,注視了他一眼。
只一眼,差點讓他神魂崩散。
這道視線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卻讓他如同過了一生般漫長。
那視線移開目光時,他後背的衣袍已被沁出的冷汗打濕,輕鬆便能擰出水來。
不是視線中心的蘇憾,也同樣心驚不已。
這種感覺,他剛剛重生並且在火焰山破壞那起黑色石台獻祭的事件時,曾感受過一次。
那是一種遠超此方事件生靈的意志,一種給人以大恐怖的懼意。
不過,剛才的真龍一瞥,比他當時感受到那道意志要更強!
蘇憾目光微閃,忽而若有所思。
初九嚎完那一嗓子,便立刻感受到它阿父的目光看來,不禁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
在那道目光消失後,它向蘇憾吐了吐舌頭,隨後抬首向殿頂看去。
景煥仙人身上如掛千鈞的視線挪開後,愕然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動彈,然而在接下來的數息間,覺得更加重了。
重得他有些腳軟,想要匍在地上。
他艱難地抬眼向小真龍看去,恰好看到後者與蘇憾同時抬頭望向殿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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