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前奏(1/2)
此刻的仲樹,就好像民間突逢乾旱的農民,原本只是想求一場滋潤大地的甘霖,卻沒想到天上落下的,是一場毀天滅地的滔滔洪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本只是簡單的詢問凌恆仙人下落,卻意外得知了這麼多事情。
並且這些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與想像。
他臉色微白,眼神注視著地面,眉間亦深深地皺了起來。
良久之後,他才抬眼看向蘇憾:「你今日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蘇憾沒有說話,許樂樂站出來代而回答道:「我們也希望是假的,但很遺憾,今日告訴你的事情,沒有半句虛言。如若不信,你往無出峰劍牢的三十三層一探便是。」
有些話,讓九境絕巔的許樂樂說出來,才更有分量。
仲樹輕輕搖搖頭,「幾年前你們從無出峰逃出來的時候,陸師兄便以『三十三層尚有漏洞』為由將其封存起來,無人能夠再靠近了,包括身為峰主的周師兄也是。」
他其實是相信了蘇憾二人的,畢竟對方沒有理由向他扯這樣的彌天大謊,也沒有意義。若他較真,像方才說的宗門內的禁地之事,他大可去一探,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所謂黑色石台,如果對方說謊,那很容易便能將此謊言戳破。
他只是……心底很難接受這樣的真相罷了。
仲樹再次沉默了許久。
興許是覺得屋內密布著無形的陰雲,有些壓抑,他走到旁邊推開了窗戶,讓外面的朗朗陽光照射進來。
望著天際,他輕聲自語:「真龍……星火六脈……仙痕……域外之人……黑色石台……」
喃喃片刻後,他似乎下了一個決心,並轉過身來,語氣認真地問道:「你們以後,打算怎麼做?按你們的說法,以如今修行界的力量,應當是無人能夠抵擋『他們』的。」
許樂樂嘆了口氣,「也別無他法,只能暗中積蓄力量,並聯合一切能夠聯合的宗門,祈禱在驚變到來的那一天,能夠與之對抗。
「或者,在時機成熟的時候,主動出擊,將『他們』引出來清除掉。」
在說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他還看了蘇憾一眼。
仲樹目光一閃,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那白袍少年,不太確定地問道:「什麼樣的時機才算成熟?」
「等我在仙宗盛會後感悟完衍仙珠,並晉升九境後。」蘇憾平靜地道。
仲樹怔然。
這話從面前盤坐著的五境修行者口中說出來,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湧起一股荒謬之感,甚至覺得對方是不是為了活躍氣氛開玩笑。
方才不是還說「他們」不可戰勝,連創立星火六脈的余霧仙人在「他們」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麼?你蘇憾此刻僅是區區一名五境,是怎麼擁有這樣的自信的?
他轉頭看向許樂樂,卻發現後者在認真地點頭。
猛然間,他回想起這白袍少年的事跡——七年前青螭劍宗入宗大比時,悟劍全部出鞘,入宗劍十七鳴的壯舉,還有其嶄露頭角以來,一路飆升、讓同輩之人難以望其項背的修行速度,更別說其遠超同境之人的戰力。
他內心的荒謬之感頓時減少了許多。
如果是蘇憾,倒真的不是不可能……他想。
「為何要等感悟完衍仙珠?」仲樹突然問道,他捕捉到了對方剛才話里的另一個重點,聽方才的說法,衍仙珠似乎是必要條件之一。
蘇憾想了想,搖搖頭沒有解釋。修行之路或許是錯的、飛升之門也有問題的事情,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仲樹今日的衝擊已經受得足夠多了。
仲樹狐疑地看了蘇憾兩眼,也沒深問,只是沉吟片刻,而後才認真說道:「假若以後『他們』現世,又或者沒有出現,只是操控各大宗門掀起世間大亂,我可以幫助你們。並且,我可以攜帶青螭劍宗的弟子——至少是青蜂的弟子,叛出宗門,加入星火一起抵抗。」
仲樹自己也沒想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竟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只是他既然知道了世間的真相,便只能選擇站在大義這一邊了。
聞言,許樂樂臉上展開一絲喜色。
仲樹的實力毋庸置疑,若能再將青蜂的弟子帶來,那星火定然可以燃燒得再旺數分。
「但,你們也要幫我一件事。」仲樹繼續說道。
「什麼?」
仲樹沉聲道:「與我一起,救出凌師兄。」
蘇憾和許樂樂相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頭道:「好。」
許樂樂笑著補充道:「其實,即便沒有你的要求,我們也會將他救出來的。」
仲樹雙肩稍稍一松,勉強地提起笑意:「那便好,那便好……」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關於此事,我們只能從長計議,上次仙痕亂青螭的事情後,陸師兄加強了宗門的防護,近幾年裡應當無法再行事了。」
蘇憾二人也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
「不過,有我在宗內接應,應該比當時纏絲天魔要更簡單些。」仲樹說道。
聽到此話,蘇憾忽而摸了摸鼻子,許樂樂也笑了出來。
仲樹被二人突然的神態變化搞得愣了愣,疑惑道:「怎麼了?」
許樂樂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沒想到,青峰峰主會變成我們的內應。此事就算說出去,怕是也沒有人會相信吧。」
仲樹也感覺有些恍惚,神色複雜地笑了笑,低聲道:「『背叛』宗門,也是為了拯救宗門,不管外人如何分說,我心中自有衡量。」
隨後,三人繼續在屋內閉門密談,待敲定了一些細節的事情後,許樂樂才暗中將仲樹送走。
回到青螭劍宗後的仲樹,心情已是陡然轉變。
他站在青蜂峰頂,看著無出峰的方向時,心中有著將凌恆仙人救出來的決心,而望向宗主峰與禁地的方向時,卻有著憂心忡忡與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趟出門再回來,青螭七峰內,貌似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實際上,只有他知道,此刻已經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
……
……
仲樹在三仙山的來去,無人知曉,更無人想得到他已經與自家宗門貌合神離,甚至成了一枚暗樁。
那天之後,世人只將目光與話題對準了嚴遙與再次吃癟的青螭劍宗,並談論著三人宗的突然崛起。
從嚴遙回去後,其宗門沒有繼續宣戰來看,足見青螭劍宗對仙痕與三人宗的忌憚。
在世人看來,三人宗雖是靠仙痕的力量才讓人忌憚的,但修行界又多了一座隱隱能與超品仙宗對抗的宗門這件事,還是讓其聲勢再上了一個台階。
另外,三人宗正在大開山門招收弟子與招賢納士的事情,也隨之傳播出去,傳遍了世間。
一時間,眾多剛剛踏入修行路的仙苗與修行有成的散修,皆蜂擁而至。
三仙山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讓許樂樂、何方、裴溫書幾人忙得腳不沾地。
三人宗,正以迅猛的姿態擴張著,成長著。
外面的熱鬧沒有侵擾正在三人宗峰頂潛修的蘇憾。
與許樂樂「增強三人宗實力」的任務不同,對於他來說,最主要的任務只有一個——提升修為,早日步入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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