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拳(1/2)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羅立武臉色瞬間陰沉。
是誰?竟敢在此時落他的面子?
地上可還躺著一個將死的少年郎呢,膽敢講這句話的人,是想要與這少年一起去向閻王報導不成!
羅立武霍然扭頭,怒目看向一旁的惡僕們。
惡僕們卻是面面相覷,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說這樣的話啊。
一時間,場上除了女孩的哭泣聲,竟是瞬間安靜下來。
丁二少皺著眉,內心震怒。
到底是哪個熊心豹子膽的家僕?
剛收下的江湖門客,如果一來便受了委屈,不好生安撫的話,以後怕是不會替自己好好辦事。
想罷,丁二少先是舒展眉頭,對羅立武說道:「這群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奴才,興許是一時口誤,不必放在心上。這樣吧,今晚上這小娘皮便送到你房間,給你下下這心頭之火,玩個盡興。」
言語間,已然是將少女當成了玩物,隨意地處置。
丁二少覺得有點可惜,嘗遍了風情萬種的勾欄女子,他都有些膩了。
好不容易碰到了這清秀至極的少女,還以為能換換口味。
但丁二少很快又振奮起來,看來,定山城裡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的。
他忽然在想,是不是可以在定山城中,舉辦一個選妃大會?
讓城中之人將家中未出閨的少女們都送到丁府來,讓自己一一過目,姿色姣好的,便留下來好好服侍自己。
丁二少眼神大亮,他決定,明天便開始著手準備此事。
此時為了安撫羅立武,丁二少只能暫時「忍痛割愛」了。
丁二少轉頭對著惡僕們冷哼一聲,說道:「每個人,都給本少爺掌嘴五十!掌完嘴不見血的,本少爺親自讓他出出血!」
羅立武臉色稍緩,卻又聽到了方才的聲音響起。
「別著急,待他死後,下一個見血的,是你。」
此話一起,不止羅立武,連丁二少都青筋怒現了!
「是誰!哪個狗奴才!」
丁二少暴怒,怒喝出聲。
而後,丁二少正想繼續向惡僕們發難,便看到方才還躺在地上口吐血沫,眼見就要歸西的少年,緩緩地坐了起來。
面對這個意外的情景,丁二少滿腔的怒火全部變成了訝異。
丁二少愣住了,而後狐疑地看了一眼羅立武。
羅立武也愣了,這少年,竟然沒死?
蘇憾強忍著劇痛坐起身,習慣性地準備吞吐靈氣修復身體的損傷,卻愕然發現,自己現在渾身上下哪有一絲靈氣?
想罷,他剛抬起手,便停住了。
雙眉微蹙,似乎在思索什麼。
「武學裡頭,是怎麼止血的來著?」
此前,蘇憾的思緒被凝結了不知多少年,如今雖然恢復了思考的能力,但反應的速度無可奈何地慢了許多。
他回憶了片刻,思緒慢慢活絡,才重新想了起來。
他在胸前連點數下,口鼻的鮮血登時被止住,痛楚也減了許多。
他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站起身。
站定之後,他感到忽如其來的一陣暈眩,眼前依舊是一片黑蒙蒙的。
這具身體方才實在是失血太多了,蘇憾捂著胸口,輕輕地喘了幾口氣。
每一次喘氣,都扯動胸前的斷骨,讓他劇痛無比。
但是經過這幾口氣,他眼前漸漸清亮起來。
他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有些感慨。
他已經太久沒有看見過除「黑暗」之外的顏色了。
雅致寬敞的院子裡種著不少植物樹木,因為時節的原因,樹葉早已枯落,現在已全都穿上銀裝。
厚厚的積雪壓在枝頭,讓樹枝搖搖欲墜,似要斷裂開來。
院子的大門敞開著,外頭有些好事者正探頭往院子裡張望,此刻見他站起來,他們似乎鬆了一口氣。
院內,站在他身前不遠處的,是一名身高九尺、身形健碩的粗糙大漢,蓄著絡腮鬍,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延伸至下頜處,眼神暗藏暴戾,一看便知是常年混跡江湖之人。
此人應該便是那羅立武。
蘇憾再轉頭看去,院子的右方立著一個亭子,亭前站著十數人,全都手持木棍,穿著樣式相同的衣物。
在這群惡僕的後方,一名豆蔻年華的清秀少女被人制住,此時聲淚俱下,人見尤憐。
亭下,只站著一人,身著一襲裘毛大衣,腰間掛著價值不菲的玉器,臉色是不自然的白,細看之下才知是敷了粉。
不難看出,這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便是那丁二少了。
看著丁二少,少年的魂魄向蘇憾講述的事情浮上心間。
蘇憾低頭,看著與積雪融為一體的血跡,默默無言。
身為普通人,為了活著便已經拼盡全力了,卻抵不過某些人的肆意猖狂。
弱小的好人含冤死去,強大的壞人卻能無災無禍地繼續活著。
這樣的事情,總是在不斷又不斷地發生。
不管過去多少年,同樣的事情總在不斷上演。
弱小的好人依然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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