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夜破境(1/2)
牛角村十分破落,僅有三十餘戶人家。
夜深時分,只有零星一兩戶人家點著燈,大多數房屋都是暗著的。
為了省點銅錢,這個村莊的多數人家在入夜後,尋常都是不點燈的。
平日裡,若夜空無雲,倒也能借著月光視物。
而今夜,雪雖停了,但云層極厚,黑壓壓的一片,似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時有寒風呼號而過,卻吹不散著雲層,它將月光藏住,只給世間留下一片黑暗。
村莊的東北角,一個修繕得還算不錯的木屋也是省錢大軍中的一員。
屋內沒有點燈,在沒有月光的夜晚裡,只能靠適應了黑暗的視力看見東西的輪廓。
屋內家具不是很多,角落零散地放著幾根木柴,另一邊則支著一張桌子,上面還放著兩個大白饅頭。
床邊,旁邊的火爐只有幾根燒焦的木炭,正散發著最後的餘溫。
被褥中,一名農婦抱著年僅四五歲的稚童,就著這點餘溫取暖。
她們在等待今日出去打柴的少年歸來,只是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稚童撐不住,已經沉沉睡去。
睡不著的農婦有些擔心,大兒怎麼這麼夜了還沒回呢?
難道路上碰到了什麼意外?
不過這冰天雪地的,路確實不好走。真是苦了這孩子了,幾年前從他阿爹逝去後,留下了他們孤兒寡母,還有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尚且年幼的他便扛起了養家的擔子。
這幾年長大後,打柴的功夫越來越好,手工活也很不錯,經常上山打柴,然後自己修繕屋子,剩下的邊角料則做些家具。
一家人,倒也是過得下日子。
正想著,就聽到屋外似乎有人走動的聲音。
「是風兒回來了?」農婦支起耳朵仔細聽,但年紀大了,有點聽不太真切。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農婦一喜,對懷中的稚童輕聲說道:「你大哥回來啦。」
「嗯……唔……」
稚童夢鄉中,睡得香甜。
農婦輕輕地起身,沒有弄醒稚童。
下了床,農婦躡手躡腳地向門口走去。
手腳麻利地開門之後,農婦便看到一個身上滿是血跡的血人站在門前,她抑制不住地驚呼一聲,脫口而出道:「風兒!你怎麼了?!」
她一把撲出來,抓住了自己大兒的雙臂,不停地焦急打量,並詢問是哪裡受傷了。
她哪裡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孩子,其實已經不算是她的孩子了。
面對農婦那溢出言表的關切,感知到體內那縷殘魂的眷戀,蘇憾嘆口氣,搖了搖頭,按少年教的說道:「沒事,上山不小心摔了,受了些傷。」
「快進來,快進來,傷到哪裡了,快給娘看看……」農婦一把將蘇憾拉進屋內,並摸索著點燃油燈,眼角攜淚,急著說要出去找郎中才行。
蘇憾制止了她,並按原先就想好的說辭道:「一點小傷,不礙事。而且,今日摔下山時,恰好被路過的一名仙師所救,他給了我療傷的藥。」
說著,他將裴溫書給的藍色瓷瓶展示給農婦看。
農婦拿過那一看便價格不菲的瓷瓶打開,聞著藥香,心中便也不疑有他。
她揩了揩眼角,一邊連連向那「路過的仙師」道謝,一邊讓蘇憾趕緊躺下,扯開他的衣物為他抹藥。
手指攜藥抹過他胸前那青紫無比的巨大傷痕時,農婦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邊抹邊嘆氣不已,若非孩兒他爹死得早,他哪裡需要遭這樣的罪呢?
蘇憾體內那少年的魂魄,此刻也在劇烈顫抖,一股濃郁的悲傷飄散出來,對那丁二少的怨恨更加濃烈。
蘇憾暗自嘆氣,輕輕說道:「那仙師救下我後,他見我根骨不錯,還想要收我為徒,說過幾日等我養好了傷,便去定山城旁邊的城池尋他,他會帶我去東仙境修行。」
農婦手停住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憾。
片刻後,農婦眼裡爆發出一陣驚喜,可緊接著,驚喜又被擔憂與不舍取代。
因為大兒若真要去修行,那便意味著要遠離家鄉,許久都難以回來一次了。
農婦安靜下來,一邊為蘇憾抹藥,一邊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她的臉上才露出笑容,輕聲喃喃道:「好,去修行好,你有大成就了,娘開心得很。家裡的事情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蘇憾輕輕閉上眼睛,聽著農婦說話,尤其是體內的少年的魂魄,更是顫抖不已。
過了會兒,藥抹完,農婦起身,生了點火將今日剩下的大白饅頭熱了熱,並讓蘇憾吃下。
凡體與修行者不同,確實還是需要五穀之物才能更好恢復的,蘇憾沒有拒絕,一口口將饅頭吃下。
農婦坐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吃完東西,農婦讓蘇憾躺好不要亂動,夜裡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叫她,說完才滅了油燈,輕手輕腳地回到她的炕上。
不過聽她的呼吸,也是久久未眠。
暗色中,蘇憾睜開眼睛,明亮的雙眼如一抹永不熄滅的光芒。
他收斂念頭聚於神魂。
「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他心中暗道,同時,一篇陌生的功法浮上心間,這是仙宗修行者的入門功法——仙緣篇。
早日重踏修行路,便早日能夠去收了丁二少的性命,還原身少年的公道。
原身少年的魂魄雖然還未散去,但是也堅持不了多久,需要抓緊時間才行。
他默默想著,而後閉上了眼睛。
……
……
夜已深。
在蘇憾在家中修復斷骨時。
有一道腰攜雙劍的身影從丁府後院悄然隱出,在黑夜的陰影中出入,很快便來到城門口。
他看著緊閉的城門,以及明顯增多的守卒們,微微皺了皺眉。
而後,他身形右轉,貼著城牆往右側走去,行了片刻,他來到一處並不起眼的茅屋前。
推開茅屋,他熟練地掀起其中一塊地板,露出了一個洞口,然後跳了進去。
片刻後,城牆外的一處牆角處,有一片積雪忽然鬆動,他從積雪中冒出頭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確認四周無人,他從地道中出來,將土與積雪重新掩好。
他抬頭看了看方位,而後循著牛角村的方向極速而去。
……
……
而與此同時,離蘇憾開始入定算起,已是過去了兩個時辰。
修行,摒除雜念是至關重要的,只有將自己置於一個空靈的狀態中,全心全意地觀想功法,才能感應到那虛無縹緲的靈氣。
摒除雜念入空靈,對想踏入修行之路的人來說,是第一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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