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別想那麼多,想我(1/2)
「一個人?」聞言,卿雲歌的眸光一動,「誰?」
「朱雀國的二公主。」容瑾淮慢慢地說道,「白虎國皇帝最寵愛的妃子……赫連知杳。」
「她?」卿雲歌低眉,沉思了片刻,「我記得赫連知杳似乎不是皇后所出?」
「不錯。」容瑾淮點了點頭,「赫連皇族這一代子孫之所以稀少至此,並非是因為皇帝的女人很少,只不過那些妃子都無法生育。」
「是皇后?」卿雲歌微微眯起眼,在瞬間就猜到了真相。
她雖然沒有涉足後宮,但也知道那個地方十分的兇險,詭計多端,步步驚心。
就算能成功獲得皇帝的寵愛,也難不保第二天就被人陷害,直接打入冷宮。
皇后身為後宮之主,在沒有太后的情況下,她完全不用懼怕任何人,她想害誰就害誰。
「卿卿可知道,當今朱雀皇后姓氏為何?」容瑾淮挑了挑眉,問道。
「姓……」聽到這個問題,卿雲歌蹙了蹙眉,「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皇后的姓氏一直都沒有對外說明,我也只知道皇后的閨名喚做素玉。」
「這是因為當初皇后不顧母家的反對嫁給了赫連域,所以名字從族譜上被劃掉了。」容瑾淮輕描淡寫道,「她的真名是……」
頓了頓,他望著她,緩緩說了三個字:「夜素玉。」
「夜?!」聞言,卿雲歌的瞳孔縮了縮,有些意外,「玄武國皇族?」
夜這個姓並不常見,而在人族之中,也只有玄武國的夜氏皇族比較出名了。
「正是。」容瑾淮稍稍頷首,「而且,夜將臣還需要稱夜素玉一聲姑姑。」
「這麼說來,夜素玉其實是當今玄武皇帝的妹妹?」卿雲歌略略思索了一會兒,道,「可是赫連族和夜族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為何夜族要反對夜素玉嫁給赫連域?」
「尚且不知。」容瑾淮輕輕地搖了搖頭,「那些皇家秘聞,也只有他們本人知道了。」
得知了皇后的真正身份後,卿雲歌的心中現在已經理清了一些思路。
夜素玉當年是玄武國備受寵愛的公主,然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愛上了赫連域,不顧玄武國的反對,執意下嫁。
但卿雲歌知道,赫連域喜歡的卻是她娘親,不是夜素玉。
想必之所以許了夜素玉皇后的位置,也是因為她背後站著夜族。
但既然夜素玉都已經被玄武皇室除名了,為何權勢還是如此滔天,可以將赫連皇族的子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是一個疑點。
而容瑾淮提到的赫連知杳,她也是知道的。
赫連知杳是德妃所出,僅僅只比赫連盛晚了一個時辰。
德妃的母家是丞相府,雖然在朱雀國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但是比起夜素玉的母家,還是遠遠地不夠看。
值得一提的是,瑞王赫連瑞也是德妃所出,而在生下赫連瑞沒過多久,德妃就暴斃身亡了。
上醫閣的牧師前來檢查過,說是因為德妃第二次生產的時候傷了身體的基本,才會這樣。
可是卿雲歌現在卻有感覺,德妃的暴斃一定和夜素玉有關。
因為在及笄之後,二公主赫連知杳就自動請纓要前往白虎國和親。
白虎國地處西州界,那邊有著大片的沙漠,風沙陣陣,環境極度惡劣,而且高山連綿,海拔極高,不適合耕田播種,導致白虎國的經濟一度很是落後。
如果不是因為蘇家的大本營在白虎國,恐怕白虎國早就被鄰國滅掉了。
而赫連知杳竟然選擇去白虎國和親,那麼能知道她是有多麼迫不及待離開朱雀國了。
那個時候,後宮的妃子要麼死了,要麼進冷宮了,唯獨只剩下皇后一個人,牢牢把守著後宮大權。
所以自從赫連笙離出生之後,赫連域就再也沒有新的子嗣誕生了。
如此看來,皇后還真是心眼小的可以。
那麼,她確實可以利用夜素玉和赫連域之間的矛盾,來計劃一些事情。
仔細算算,自己的那六百枚蛋,再過一個多月就要成熟了。
龍、鳳凰和麒麟這三種玄獸的智慧十分的高,和騎士們契合的速度也會很快。
卿雲歌想,卿家很快就可以實力大增了。
赫連知杳她倒是知道如何去搞定,因為赫連知杳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大年的時候必然會回到朱雀國。
這本來是不符合四國風俗的,但是白虎國皇帝太過寵愛這個妃子,所以也就任由赫連知杳這麼做了。
不過卿雲歌仍舊記得赫連繁凡對她說過的話,整個赫連皇族,可怕的不是赫連域,也不是那幾個魔階修為的老祖宗,而是身負朱雀血脈的赫連笙離。
但是卿雲歌也記得,朱雀對她說過的話,除了她之外,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一個人有朱雀血脈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傳出赫連笙離身負朱雀血脈這種言論,即便赫連笙離是個普通人,她依舊覺得這位四公主十分的棘手。
赫連笙離一醒來,就能讓赫連域立她為太女,其中雖然有皇后在作梗,可是她本身的實力,不容小覷。
而且,卿雲歌方才在回來之前,把皇宮裡面住人的宮殿都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赫連笙離。
這就意味著,赫連笙離現在不在朱雀國。
那麼她會在哪兒?
卿雲歌的眉頭蹙了起來,她必須提前定計,設下圈套,才能讓赫連皇族全部覆滅。
「在想什麼?」有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卿雲歌抬起頭來,發現容瑾淮正注視著她,眸色幽深。
「我在想赫連笙離到底去哪兒了。」卿雲歌揉了揉額心,「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想那麼多了。」容瑾淮輕輕一笑,如畫的眉眼間仿佛藏了春天最柔軟的星辰,他撫上她的臉龐,微微俯身看著她。
那雙墨眸此刻仿佛萬頃星河,如海波瀾壯闊,卻有如同深淵,望不見底。
下一秒,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愉悅而動聽:「想我就夠了。」
字字沉沉,尾音撩人。
這五個字讓卿雲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果真把關於赫連皇族的一切思緒都從腦海中排出去了。
她看著面前的人,看見他的雙眸里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清晰而深冽,仿佛已經鐫刻到了神魂深處。
這個人啊,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心房線打破,一層一層的防備都被卸了下來,而她在他面前,總感覺別樣的安心。
那種感覺,就像下午坐在窗戶邊,暖風從外面吹了進來,撩動髮絲,拂過面頰,帶著難以訴說的情意,悠悠蕩進心田。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卿雲歌忽然就希望這一刻能夠永遠地靜止下去。
「我想你做什麼?」對望了一會兒,她別過臉去,聲音有些不自然,「萬一想你想到撞樹了,你負責嗎?」
深呼吸,吐氣……她氣場一定不能弱。
「嗯。」容瑾淮笑著答道,「我負責。」
「我那個什麼……」卿雲歌不知道自己怎麼接話了,她使勁地捏了自己一把,才開口道,「我去練兵場看看那些騎士們怎麼樣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蹭的一下就跑了。
雲叔只感覺眼前一花,一陣風閃過,再看的時候,自家大小姐就不見了。
他有些懵,於是問一旁的白衣男子:「世子,大小姐怎麼了這是?」
「沒怎麼。」容瑾淮環抱著雙臂,他的眼眸中藏著溫和的笑意,輕笑一聲,「她害羞了。」
雲叔:「……」
等、下!
大小姐會害羞?
他可是見過大小姐的彪悍模樣的,拳打腳踢乞丐,毫不忌諱留言,臉都沒紅上一下。
這樣的大小姐會害羞?
他不信。
「雲叔,我先行離開了。」容瑾淮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如果爺爺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可以找我,我隨時都在。」
他雖然和卿天只見過短短的幾面,可是他卻能感受到,這個老人是真心寵愛卿卿的。
出了這種事,他不會坐視不管。
「世子且放寬心。」雲叔有些受寵若驚,他拱手笑笑,「有我照顧老爺,就夠了,您下去休息吧。」
聽到這句話,容瑾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裡。
雲叔現在越看容瑾淮越順眼,起初他還覺得這麼一個高貴的人,會對大小姐不好,現在看來,這位第一世子才是大小姐真正的良人啊。
果然傳言都是假的,說什麼第一世子不近女色、心如冰雪,瞧瞧他對大小姐的態度,那簡直就是寵到了骨子裡好麼!
卿雲發誓,他以後什麼傳言都不信了。
「老雲……」這個時候,緊閉著的門內忽然傳來了一道嘶啞的聲音,「去酒窖,把那壇酒給我拿來。」
卿雲先是一愣,然後連忙道了一聲「好」,便立馬邁著步子,前往酒窖。
雖然卿天並沒有說明是哪壇酒,可他知道,那壇酒是當年夫人釀的。
想到這裡,卿雲嘆了一口氣,可惜了,夫人也去得太早,到現在,老爺子身邊連個知己都沒有。
內心苦悶,無法訴說啊。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言者無二三。
酒窖距離卿天的住處並不遠,卿雲的動作也很快,他抱著一壇酒,然後敲了敲門:「老爺,酒給您拿來了。」
「進來,放到門口就好。」卿天的聲音很是低啞,語氣之中滿是疲憊。
卿雲搖了搖頭,然後推門進去,便看到原本精神爍爍的老人此刻頹廢無比的坐在地上,背靠床榻,一雙眸子渾濁而無神。
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神色,但卿雲卻能看出他內心的酸澀。
卿雲並沒有多說什麼,他也知道他勸不動卿天,於是默嘆一聲,將酒罈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再度退了出去,並關好了門。
「吱呀——」的門響聲讓卿天的雙眼回了幾分神,但依然空洞無比,仿佛整個人已經死去。
他又在那裡坐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桌子前,望著那個酒罈子發呆。
因為是草莽出身的緣故,卿天所住的內室並不奢華,樸素無比,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裝飾品都沒有。
房間空而闊,唯一的顏色,就是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幅畫上繪著的是一個美婦人,她的模樣和卿風琊有五分相,眉眼間是盈盈的笑意,溫潤而美好,閒適自然。
即便眼角已有皺紋顯露,可依然掩飾不住她的一身大氣。
她的眼睛很是清澈,如同最純淨的露水。
卿天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抬起頭來,然後看到了懸掛在他面前的那幅畫。
看著看著,熱淚就順著眼角滾滾而下。
「小嫿,你也覺得我很是沒用對不對。」他捂著臉,用力地發出了一聲啜泣,「我保護不了我們的兒子,也保護不了我們的孫女,我真沒用,真沒用!」
說到最後,卿天的雙眸赤紅,他抬起手來,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然後忍不住又是一聲嗚咽。
畫上的婦人仍溫婉地望著他,但笑容似乎帶了點無奈。
「我今天才看穿了赫連域。」卿天自言自語,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為了朱雀國,十六歲入伍,成為最低級的騎士。」
「二十五歲,我已經成為了騎士長,帶兵打下了大好河山。」
「三十二歲,我成為元帥,掌管朱雀國所有的騎士軍,捍衛國線。」
「而五十一歲的時候,風琊戰死沙場,埋骨滄瀾,我甚至連為他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老人額上的青筋跳動著,他此刻的面容猙獰無比,雙眸通紅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現在我六十六歲了,我老了,只想尋個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他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撫摸畫上的人,「可是這點微小的心愿,他赫連皇族也要扼殺掉。」
「赫連域想殺我。」卿天忽然笑了起來,可笑容是那麼的悲愴,「而我卻還要裝作不知,因為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想守護這裡。」
「可是現在的朱雀國,已經不復當初了。」
畫上的人靜靜地聽著這些話語,眉眼溫潤。
「我真的累了。」卿天閉上眼,臉上滿是淚痕,他輕聲說,「我想去找你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就像是驚動了什麼一樣,一陣疾風忽然從窗戶外吹來,然後猛地將懸掛著的畫卷了起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畫上的人也隨風而動,像是想阻止什麼,但又阻止不了。
風聲更大了。
「小嫿,你放心,我不會輕生的。」聽到了畫紙捲動的聲音,卿天微微苦笑一聲,「我還要看著臭丫頭長大成人,嫁人生子,她還是太小了,我不放心啊……」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這句話的影響,疾風慢了下來,畫卷也重新貼到了牆上。
畫上的人依舊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地上的老人,悠遠而深沉。
「來,小嫿。」卿天驀地睜開了眼,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們來喝酒。」
「你以前說過,喝酒才能解愁。」
他伸手將封住的酒罈打開,剎那間清香四溢,盈滿了整個房屋。
到處都瀰漫著醉人的酒香,醇厚清冽。
老人伏在桌子上,直接抱著酒罈,肆意狂飲。
只聽得「咕嘟咕嘟」作響,末了,一壇飲盡,卿天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然後將罈子扔到了一邊。
他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朝著床榻走去,走了好一會兒,才摸到了床邊。
卿天昏昏沉沉地躺了上去,很快呼吸就平穩了下來。
寂靜的屋子裡,能時不時的聽到一聲夢囈。
囈的是:「小嫿,我好像想你啊……」
微風輕卷畫像,露出了左下角的署名——瓏嫿。
……
卿家練兵場。
卿雲歌承認,她剛才又落荒而逃了,雖然她不想,可是身體快腦子一步,直接就跑掉了。
咳……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這不能怪她,只能怪容瑾淮那個傢伙太會說話了。
雖然她也挺愛聽,但就是莫名的不好意思。
這不是害羞,是不習慣。
卿雲歌這樣想。
想著想著,她就來到了練兵場。
練兵場寬而闊,騎士們列成三隊,圍著練兵場開始跑步。
冬天比不得秋天那般清爽,此刻雖然沒有下雪,但是寒風依舊凜冽。
騎士們的臉被風吹得通紅,有些修為比較低的騎士皮膚已經裂開了一刀刀口子,但他們誰都沒喊一聲,依然在堅持著跑步。
即便有人累了,也不會叫苦。
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一個騎士能堅持負重一百公斤圍著練兵場每天跑五十圈。
即便以他們的修為做這件事情,並不會帶來多大的損傷,可是突破身體的極限,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之所以騎士們能做到這一步,是因為在那時,他們的前面有一個紅裙少女在帶領著他們跑。
不必他們負重一百公斤,那個少女直接又加了五十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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