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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她的下落,十五年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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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哐當——」一聲,身後的椅子直接被打翻了。

卿雲歌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張和她幾乎相同的容顏,整個人都呆住了,腦子現在已經是一片混亂。

這是她夢裡曾經不知道過了多少遍的人啊,這是根深於這具身體記憶深處的人。

縱然從她一出生都沒有見過,可是她也知道,眼前的人是她的至親。

那源於血脈之中的思念和親情在這一刻噴涌而發,帶著微微的苦澀與欣喜。

她嘴唇蠕動了半晌,才吐出了那兩個令她百轉千回的字:「娘親……」

這兩個字剛出口,她便感受到唇邊有著淡淡的鹹味。

恍然不覺中,自己一瞬間已經淚流滿面,淚水如同崩潰的前夕,滾滾而下。

這是卿雲歌今生第一次哭,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太過欣喜。

本以為等到自己有足夠實力的時候,才能見到她的娘親,沒想到竟今日,她就見到了……

「是我,我是娘親。」女子聽到這一聲遲了十五年的呼喚,一時間淚水也順著眼角緩緩流下。

絕美的面容溫柔無比,明亮的雙眸中滿是心酸。

她似乎想伸開手擁抱眼前的少女,但像是想到了什麼,只能無奈放下,眼圈微紅著,不禁哽咽出聲:「這麼多年,娘親都沒能陪在你身邊,可是苦了你啊。」

「娘親……」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夢境,卿雲歌再度輕喚出聲,嗓音微微顫抖著,強忍住她內心翻滾的情緒。

然而,劇烈起伏的胸脯才能證明她此刻是有多麼的不平靜。

「不是夢,娘親在。」女子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來,愛憐地摸了摸少女的頭,聲音柔美,但有些沙啞,「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等著這個盒子到你的手上。」

過了好一會兒,卿雲歌終於能讓自己的心情微微平復下來了,她忍不住問出了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娘親,你究竟在哪裡?」

即便很激動能夠見到娘親,可她也知道,眼前的身影,不過是當年她娘親留下來的一道神魂之力化作而成的,她娘親本人並不在這裡。

聽到這個問題,女子輕輕地搖了搖頭,柔聲道:「雲歌,我在哪裡,你現在還不能知道,但是總有一天,會有人告訴你的。」

「娘親你告訴我,是不是你的族人把你關了起來?」卿雲歌反握住女子的手,聲音輕顫,「是不是?」

她並不知道她娘親是什麼身份,但是那日從赫連域口中得知,她娘親背後的勢力一定很大,大到……整個朱雀國都不能相抗。

女子似乎沒有想到她會有這個想法,一時間不由怔了證,才笑道:「不,是我自願的,和族人無關。」

無關?

卿雲歌一愣,按照她的估計,她本以為是她娘親背後的勢力將她娘親關押起來,怎么娘親卻說她是自願的?

「雲歌,你怎麼知道我的族人的?」女子又摸了摸她的頭,安撫了一下,才問道,「可是父親告訴你的?」

「不,不是爺爺告訴我的。」卿雲歌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吐出了那個名字,「是皇帝赫連域。」

「是他?!」聽到這個名字,女子原本輕柔的聲音倏地變沉了,眼神也一下子冷漠起來,「他還敢給你提我?」

「他沒提,是我套話套出來的。」卿雲歌整個人都埋在了女子的懷中,然後輕聲描述了一下那日在皇宮發生的事情,包括皇后對她下藥,想要讓赫連盛毀了她的清白。

女子聽完,整個身子都氣得發抖起來,一雙柔荑握的緊緊的,紅唇因為過度氣憤而有些顫動:「好一個朱雀皇族,好一個赫連域,當真是好手段,真以為我不在人族了,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說道最後,氣息都不穩了,連帶著神魂之力所化出來的影子亦有些虛化。

娘親她竟然不是人族中人?

卿雲歌微微凝眉,那麼就應該是其餘八族了?

不過究竟是哪個種族,她到現在依舊不知道。

「娘親,你放心。」她出言安慰道,「他們沒有把我怎麼樣,反而那個狗皇帝的兒子,被我閹掉了。」

聞言,女子先是驚詫,繼而柔柔地笑了:「幹得漂亮,不愧是我琅嬛的女兒。」

琅嬛……娘親原來叫這個啊。

卿雲歌默默地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想著日後出去闖蕩時,一定要多打聽打聽。

「娘親,父親的事……」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但還沒有說完,就被女子打斷了。

「風琊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女子怔了證,目光悠遠,一時間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眼睛不由地又有些濕潤,喉嚨一陣哽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你父親。」

說著,柔荑緊緊地握了起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風琊已經故去的事情啊。

那時她剛回到族內,便從旁人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靂。

芳心之痛,深入骨髓,只恨不得隨他而去。

君既已去,妾當相隨。

可是她不能,因為她還沒有見到她的雲歌啊……

閉了閉眼,淚水忍不住滾滾而下,她抬起手撫上右邊的胸膛,那裡沉睡著她的心臟,幾乎感受不到它的跳動。

因為在十五年前,這顆心就已經徹底死掉了,乾乾淨淨。

「不是這樣的,娘親。」卿雲歌緩緩搖了搖頭,替女子拂去眼角的淚花,「一切都是因為赫連域,是他害死的父親,和娘親沒有關係。」

「赫連域。」女子念出這個名字時,柔美的聲音漸漸狠戾,「我本想放他一馬,沒想到他還真是不知好歹!」

「雲歌,這是我一道神魂之力幻化的分身。」平穩了一下心情,她抬起頭來,握住少女的雙手,「這道分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接下來為娘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娘親,你這麼快就要走了麼。」卿雲歌心裡十分不舍,「你到底在哪裡啊……」

前世她沒有一個親人,師傅嵐煙雖然一手將她撫養長大,可是,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那來源於血脈之中的親情。

但這一世,似乎是上天垂憐,她有了家人,有了溫暖。

「雲歌,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原諒娘親不能告訴你我究竟在哪裡,否則,會為你招來殺身之禍。」女子苦笑一聲。

「是我太弱。」卿雲歌握緊了雙手,她猛地抬起頭,「不過娘親你要相信我,終有一天,我一定會站在巔峰。」

前世,她是第一,那麼今生,她也要當這個第一。

這一次,不為自己,只為在乎的人。

「娘親相信你。」女子笑笑,不由放緩了聲音,道,「所以我才給你留下了這個盒子。」

聽到這句話,卿雲歌目光下滑,落在了那個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盒子,古樸典雅,仿佛已塵封了百年。

「這個盒子是什麼?」

「這是為娘用半生的修為,凝結而成的,如果你有一天,能將它打開。」女子微笑,輕聲說,「那麼我們……自然就會見面。」

最後一個字剛剛落地,白光倏地一下熄滅了,倩影也緩緩虛化,最終消失不見,空餘一個黑色的盒子,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

夢醒之後,夢中全無。

十五年前殘留的神魂之力,終於消耗殆盡。

「打開它麼……」卿雲歌定定地看著那個黑色的盒子,雙眸中浮起了一層霧嵐,有些迷茫,有些彷徨,然而下一秒,霧氣已緩緩散開,散去之後是驚人的瑰麗,瞳底只剩下堅定。

「娘親,等著我。」

「我們見面的日子,絕對不會太遠。」

……

卡撒大陸,獸族領域。

一個由寒冰鑄造而成的屋子,那裡有一個華美的女子席地而坐,朱裙曳地,長髮及腰,容顏傾世,絕代芳華。

下一秒,她的雙眸緩緩睜開了,右手下意識地撫上胸口,輕聲喃喃:「我的雲歌……」

臉上還有淡淡的淚痕,她闔了闔眸,才完全將心情平復下來。

「去見你女兒了?」忽然,寂靜的屋子內,出現了一道聲音,那聲音帶了絲疲憊,卻依舊威嚴。

女子的神色驟然一變,先前的留戀之色全部消失,又恢復了淡漠的模樣,她依舊坐在那裡,神情冷淡:「不知族長大人來琅嬛這裡,所謂何事?」

話音剛落,冰屋內,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個白衣人。

他望著坐在那裡的朱衣女子,神色有些複雜,沉默良久,才緩緩長嘆一聲:「你還在怪我?」

「不敢。」琅嬛淡淡地說,「族長乃我族之首,我區區一個族人,怎敢怪族長大人。」

然而,語氣雖淡,但帶著冷冷的寒意。

「罷了,以你的性子,就算真的怪我,也不會表現出來。」白衣人微微苦笑道,頓了頓,忽然又問,「最近,你可還好?」

「甚好。」琅嬛垂眸,嗓音清清淡淡,「勞煩族長大人關心了。」

白衣人見到她這一幅模樣,不由語塞,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終歸是他做錯了啊……

一陣寂靜,良久,白衣人才緩緩道:「阿嬛,十五年前的事情,並非我一人能決定的。」

聞言,琅嬛猛地抬頭,眸中有著震驚一閃而過,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她的聲音依舊淡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顫抖:「我知道。」

「你知道?」這回輪到白衣人吃驚了,眉目間的神色透露著難以置信,他一直以為她是不知道的,所以才這般恨他,以至於十五年來,都在這座冰屋裡閉門不出。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那不是你的決定。」琅嬛閉了閉眼,半晌,才慢慢道,「父親大人。」

「你……叫我什麼?」聽到這個稱謂,白衣人的身子霍然一震,素來沉穩的嗓音都忍不住發顫,即便貴為一族族長,向來平靜的心中在此刻也忍不出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等這一聲父親,等了十五年啊,久到他都以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他的女兒。

「父親大人。」琅嬛的聲音很輕,她又重複了一遍,帶了絲苦澀,「是我太過一意孤行了。」

她當然知道當年那件事,就算父親大人再怎麼反對,長老團全票通過之後,也無濟於事。

畢竟在本族中,此等大事不可能由族長一人決定,相反,長老團的話語權才更大。

「阿嬛……」白衣人剛毅的臉龐也不禁微微動容,他幽幽地說,「我以為你已經不認我這個父親了。」

聽到這句話,琅嬛卻默然不語了,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眸中是一片掙扎。

見狀,白衣人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道:「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點晶石過來,你自我冰封這麼多年,也該修煉了。」

「不用。」琅嬛淡淡拒絕道,「晶石還是留給族中的小輩吧。」

「鳳琅嬛!」聽到這麼風淡雲輕的一句話,白衣人卻動怒了,他厲聲斥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若是有一天你的女兒知道了,你怎麼見她?!」

聞言,女子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紅裙少女的音容笑貌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垂下雙眸,淡漠道:「那就多謝父親大人了。」

她確實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連和雲歌見面的那一天都可能撐不到。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鳳璃劍出世了。」白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道,「而它選擇的傳承者,就是你的女兒。」

「鳳璃劍?!」鳳琅嬛微微一驚,脫口,「可是當年青璃大人的那把本命武器?」

白衣人默默點頭,道:「不錯。」

「難怪。」鳳琅嬛喃喃,「我方才見她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了神凰之魂的波動。」

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倏地一緊。

如果雲歌真的是鳳璃劍主,那麼,危機也會立馬隨之而來,不光是族裡的不安分子,還有那些來源於黑暗的生物啊。

「不用擔心。」白衣人像是看出了她內心所想,寬慰道,「我已經派星闌前往混沌大陸了,他帶著神凰之瞳,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女兒。」

「星闌……」聽到這個名字,鳳琅嬛的眸光動了動,「他可還好?」

「還好。」白衣人輕輕地應了一聲,「他也很想你,畢竟是當年你一手將他養大。」

「現在他已經是長老團的一員了吧?」鳳琅嬛笑笑,臉上帶著一絲欣慰,「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好了,話我都已帶到,你好生歇息罷。」見到女子一向淡漠的表情此刻已經有了裂痕,白衣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會兒我會派人將晶石送來。」

說完,他轉身朝著冰室外面走去,在即將走出冰室的一瞬間,他聽到背後有人在輕聲說:「謝謝父親大人了。」

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白衣人並沒有回頭,而是徑直地走了出去。

不同於冰室里的寒冷,外面乃是烈陽盛盛,陽光鋪滿了整個山谷,草地一片金黃,上面有著無數玄獸在嬉戲。

鳥語花香,涓涓細流,盤山而上,滿眼都是青蔥的綠色,生機盎然。

白衣人站在山頂,負手而立,他俯身看著谷中,目光悠遠,良久,才輕聲說:「命運的枷鎖,誰都無法逃脫。」

天際邊,白色的飛鳥盤旋而下,仿佛一場盛大的舞蹈正在謝幕。

……

七玄空間,藥殿之內,紅裙少女正站在藥鼎前,不斷地將藥材投擲進去,一輪接著一輪,旁邊的架子上堆滿了瓶瓶罐罐,裡面是已經煉好了的丹藥。

劍靈在一旁看著,不由打了個哈欠,懶懶道:「主子,你已經煉藥練了整整兩天了,煉這麼多做什麼?」

他委實不能理解,劍主大人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股腦地扎進藥殿之中,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在煉藥,他看得都覺得累了,自家主子興致竟然還這麼高。

「跟別人做個交易。」卿雲歌頭也不抬,接著煉製,「我若是要去四靈學院學習,得請人出手幫我照看卿家,我才能放心,要不然,爺爺和雲叔出了什麼事,就是我的罪過了。」

其實不應該就這麼離開卿家的,畢竟爺爺獨身一人,可是若不離開,她就無法成長起來。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又想到那日她和她娘親的對話,她娘親還在等著和她相見,她怎麼能辜負她的期望?

何況,只有有了一定的實力,才能為父親報仇啊。

「做交易?」劍靈愣了愣,「主子你要和誰做交易?」

只聽見「嗤嗤——」一聲,藥鼎下的火熄滅了,卿雲歌成功地煉製完最後一爐藥,將丹藥全部裝進玉瓶中,才回答道:「蘭家少主,蘭停雲。」

……

蘭家。

書房內,藍衣貴公子攤開一張白色的宣紙,將墨研好之後,提起毛筆,蘸了蘸,開始提筆寫字。

昨日,家族內剛上報了要參加四靈學院考試的人員,他正在整理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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