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大結局(上)(2/2)
卿雲歌依然再逼著自己,不斷地打破神魂,再重組。
如此往復。
她並不想讓容瑾淮擔心她,於是推著他讓他去陪他們的爹娘。
但是令卿雲歌意外的是,在夜晚的時候,有人來找她了。
是千落憐。
少年精靈的眉目一如既往的秀麗,墨綠色的瞳孔中閃著淡淡的螢光,仿佛銀河從天而降,滑落到他的眼眸之中。
如此的驚心動魄,瀲灩碧波。
「憐?」卿雲歌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怎麼了?」
以往這個時候,他是和阿瑤還有舞流音他們待在一起的。
「沒什麼。」千落憐笑笑,神色淡漠,臉上看不出來一點異樣,「就想和小卿你說會兒話。」
「嗯——」卿雲歌有些詫異,她停止了修煉,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椅子,「你坐,我聽。」
「不,不用了。」然而,千落憐卻搖了搖頭,「我只有一句話想同小卿你說。」
聞言,卿雲歌微微挑了挑眉。
今天的千落憐,給她的感覺有些不對勁。
而旋即,想是想到了什麼,卿雲歌欲言又止:「憐,是因為月光森林嗎?」
明天,就是第四天了。
羲說,他會滅掉月光森林。
千落憐依舊搖頭,只是輕笑:「小卿,你聽我把話說完。」
卿雲歌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
但是,她已經將所有的精靈都接到了這裡,哪怕是葉影。
「小卿。」少年精靈的眼神還是那麼的清澈,笑容清魅,他聲音輕輕緩緩,「記得你們成親的時候,一定要請我吃酒。」
聽到這句話,卿雲歌的身子猛地一震。
多少年前,她和容瑾淮去月光森林的時候,在臨走前,也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可是這句話終於沒有實現,因為她和他還沒來得及成親,她便已經祭劍而亡了。
同樣的話,同樣的人,時間卻已不同。
卿雲歌以為千落憐是在擔心她又像一千五百年前那樣,所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會的。」
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能認輸!
千落憐似乎如釋重負地送了一口氣,他退後一步,手握住門檻:「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這裡。
而屋外,夜色沉沉,沒有一點光亮。
自從日月被羲掌控之後,就難以在夜晚看到明月了。
卿雲歌望著逐漸和月色融為一體的少年精靈,恍惚之中忽然記起,似乎還有幾天就要到她的生辰了。
十八歲。
原來,距離最開始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年了啊。
時間真的很快。
只是一個眨眼,就到了第四天。
頂尖高手們仍在那間屋子裡等待著,也就是這個時候,忽然,「砰——」的一聲撞開了。
進來的正是葉影。
他神色匆匆,也沒有看眾人,只是不斷地問:「有人見到我弟弟了嗎?有人見到憐憐了嗎?」
一個晚上,他就發現千落憐不見了,真的是急得火燒眉毛。
聽到這句話,月光女神先是擰了擰眉道:「你先別急,我幫你……」
話還沒有說完,她的神色就是一變,脫口:「不好!」
舞流音也猛地站起了身:「我們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
就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又是一陣腳步聲,屋子裡再度闖進來兩隻精靈。
不過一隻被另一隻背在了身上。
「吾、吾王。」涼齋爬在茗宋的背上喘著氣,顯然是累極了,「我、我和宋宋昨天晚上看到,憐殿下離開混沌大陸了!」
這句話一出,葉影臉色大變:「憐憐為什麼要離開混沌大陸?」
「因為——」舞流音顯然已經意識到了最重要的一點,她緩緩吐字,「月光樹。」
葉影呆住了。
只是片刻,他就瘋了一樣地往外沖:「不行,我要去阻止憐憐!」
但是還沒跑兩步,就被舞流音給打暈了。
她神色有些疲憊,對著一旁的孤竹揮了揮手:「送他下去。」
孤竹立馬會意。
也許其他精靈不明白,但是月光女神蒂蘭和舞流音卻知道得清清楚楚,千落憐這個時候離開混沌大陸的原因。
恐怕,他現在不在別的地方,就在月光森林。
而且,她們也知道,他要做什麼。
只是這件事情,沒有辦法阻止。
**
千落憐的確在月光森林,而且所處之地,正是月光樹和生靈泉水的中央。
他仿佛是在等著什麼人,背靠著樹,姿態一如他當時得知影精靈血脈之事後,前去找月光女神的時候。
就在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數的時候,「哧——」一聲急響,狂風捲地而來,周圍的樹木號叫不已,生靈泉水也泛起了波瀾。
千落憐停止計數,微微抬頭,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兩個人。
他一個都沒見過,但他知道他們是誰。
羲,和神玄島主。
「嘖。」羲也注意到了靠著樹的少年精靈,他唇邊浮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我還以為這一次又會像前三次一樣,一個都沒有呢。」
他自然知道他的小歌在想什麼。
不錯,將九族所有智慧生命聚集在一起,利用混沌之力保護他們,他確實無法殺了他們。
說給她九天,就給她九天。
羲也想看看,是不是他真的只有第九天,才能看到她。
不過今天倒是有意思,月光森林竟然還來了一隻精靈,難道不知道他一個念頭就可以殺掉凡界生物麼?
羲微微眯起眼,將少年精靈打量了一眼,忽然一笑:「我佩服你的膽量,所以我今天不殺你,只毀掉月光森林。」
聽到這話,千落憐只是聳了聳肩,毫無畏懼之色:「隨閣下的便。」
羲一愣,旋即大笑起來:「有趣,有趣。」
「主人……」神玄島主眉頭卻是一皺,很不認同。
羲不知道千落憐是誰,可他很清楚。
殺掉千落憐,才叫以絕後患,還能讓女武神悲傷,一舉兩得,為何不做?
「閉嘴。」羲冷冷地看了神玄島主一眼,「莫不是我近日太過縱容你,你覺得你已經可以更改我的規定了?」
神玄島主一驚,立馬跪了下去:「屬下不敢。」
「廢物。」羲一甩袖,冷喝道,「先滾回去。」
神玄島主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直接就瞬移回了神玄島。
羲勾了勾唇,抬起手來:「看著我親手毀掉生你養你的家園,難道不想殺了我麼?」
聞言,千落憐的眸子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他似乎笑了一下:「我很高興你能毀掉這裡,畢竟我可不認這裡是我的家。」
羲微微驚訝,而後微笑:「看來是有故事的精靈,有意向棄暗投明嗎?」
這隻精靈的脾性,倒是很對他的胃口。
千落憐不答,垂眸淡淡。
「看來我還是要失望了。」羲也不在意,哼笑一聲,「那就好好看看,我是怎麼毀了……」
他的眼神兇狠起來:「月光森林。」
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言語,下一秒,巨大的月光樹便拔地而起!
而緊接著,以樹坑為圓心,數千米為半徑的大地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轟!」的一聲,大陸裂了開來。
無論是光域還是月都亦或者是西格那溫,在這一刻都毀於一旦!
如同風羽之谷一樣,沉入了海底。
「這生靈泉水倒是對我還有點用處。」羲抬手,將生靈泉水直接全部吸收了,然後對著少年精靈揮了揮手,「拜拜,小精靈。」
說完,他就大笑著離去了。
在月光森林沉入海底之後,千落憐便掠到了空中。
他低頭,看著已經被折斷的月光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淺淺地笑了起來:「母后,我今日才懂了你說的話。」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絲毫的停留,他猛地俯衝而下,然後握住了月光樹的樹枝。
旋即,千落憐的身上爆發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而令人驚奇的是,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原本已經死掉了的月光樹,居然又恢復了不少生機。
然而——
金色的光芒每強一分,月光樹便恢復一分,而千落憐的身體也就虛化一分。
但是他卻像是沒發現似的,躺在月光樹的枝椏上,面朝蒼穹。
雙眸浮過了霧一樣朦朧的光,千落憐輕聲道:「現在的我,應該有能夠登上王座的資格了吧。」
他早就知道,他體內有著光精靈的血脈之力。
葉氏精靈的祖上,也出過幾個光精靈,但是後來都死掉了。
他這份血脈,倒也算得上是返祖血脈了。
誠然,光精靈的實力是很強,但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光精靈,可以將自身化為月光樹。
月光樹之所以對精靈族這麼重要,那就是因為,如果月光樹沒了,精靈們也會死。
精靈雖然也是女武神創造出來的,但他們的永生,卻是月光樹給予的。
羲並不知道這一點,但是月光森林一旦毀滅,月光樹亦將不復存在,所以千落憐才會來到這裡。
他要,變成月光樹!
只有這樣,其他精靈才不會死亡。
千落憐依舊躺在那裡,身子淡的已經快要看不清了,但仍能看見他薄唇邊淺魅的笑。
他神色恍惚不已,似乎又看到了優雅的精靈王后用手撫摸著他的頭,款款而笑。
那個時候,他還不到百歲。
「小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如果你想成為王者,那麼是要保護好你的子民,承擔相應的責任。」
「小憐,母后相信,你日後一定有著可以登基的那一天。」
千落憐回憶完畢後,便慢慢地閉上了眼。
他唇中發出夢囈般的聲音,很快就被揉散到了空中:「母后,您來接我了麼?」
再無別的聲音。
身形就那樣緩緩消散。
光芒仍然耀眼無比,連最燦烈的火也無法比過。
直到——
月光樹再次復甦!
縱然沒有了大陸的支撐,月光樹仍然屹立在那裡不到。
它龐大的枝蔓蓋住了左右方圓百里的海域,金色透明狀的枝條緩緩垂落,剛剛好飄在海面上。
這一次的月光樹,比以往的更加光明神聖,仿佛任何東西無法阻止它的生長。
而在它終於成形的那一刻,遠在混沌大陸的所有精靈,突然感覺到心臟猛地痙攣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力量湧進了他們的身體中,但帶著無限的哀戚之意。
像是……有誰離去了。
也是這一刻,卿雲歌霍然睜開了眼。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眼中已是一片酸澀。
竟然,連流淚也不會了。
「卿卿——」
這時,閉著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容瑾淮。
他向來俊美無雙的臉上,再一次出現了類似碎裂的神情,聲音卻異常的平靜:「憐,死了……」
「為了精靈族,他化為了月光樹。」
卿雲歌抬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雙瞳空洞無神,仿佛一個沒有了靈魂的木頭人。
而後,雙拳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沒有護體,直接滲出了鮮血。
再一次,她失去了她的朋友。
她閉了閉眼,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實力,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她現在就要和羲決一死戰!
不敵?
不敵又如何,她一定會拉著他一起死!
「阿淮。」卿雲歌緩緩起身,「我知道了,我也已經感覺到了。」
她也算是位面的掌控者之一,某個生靈消散,她自然會知道。
並且,在羲和她歸來之後,位面之匙也直接碎掉了。
因為掌控者既然在,位面之匙也就沒又存在的必要了。
龍神的死,竟然也成了一個笑話。
不過,他們不會白死!
因為有她。
只要她可以殺掉羲,將混沌之力收回來,她就可以讓他們復活。
卿雲歌看著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所以我也準備去見羲了。」
「卿卿?」聽到這句話,容瑾淮鳳眸幽深,「你的修為已經完全恢復了?」
下一秒,不待卿雲歌回答,他便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一沉:「別騙我。」
卿雲歌一怔,低聲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不願意在他面前說謊。
「卿雲歌!」
第二次,容瑾淮連名帶姓地叫她。
他眉眼間滿是隱忍的痛色,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掩蓋不住語氣中的憤怒:「你又想犧牲自己,來保全天下蒼生了麼?」
「我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阿淮……」卿雲歌身子一震,輕輕笑笑,「我在乎的那裡是什麼天下蒼生,我在乎的——」
頓了頓,她仰起頭:「是你、爺爺、爹娘還有憐他們啊。」
白衣男子的身子驀然一震。
「我以前很討厭這個世界。」紅裙少女望著天際邊那一抹黑暗,淺淺的笑了笑,「這個世界太過荒蕪,太過炎涼,到處都是殺戮和血腥,到處都是流離和仇恨……」
「羲說的不錯,我曾經,也恨不得親手毀滅這個世界,於廢墟上重建新國,可是……」
「現在的我,卻很喜歡它了。」她看著他,目光溫柔,「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你啊。」
「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我又怎麼忍心看著它河陽毀滅呢?」
容瑾淮死死地盯著她,半晌,嗓音喑啞:「我可以陪你一起走……」
「不。」卿雲歌依舊微笑,她握上他的手,「你要好好地活著。」
「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要好好吃飯,你這個人就是對自己不在意。」
「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要好好幫我照顧那株三生彼岸花,替我看到它開的那天,我想,一定很美。」
「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每個月都出去走走,說好了的天涯海角。」
「我不在的時候……」
「別說了!」聽著聽著,容瑾淮終於忍無可忍,顛倒眾生的面容之上滿是頹然之色,語氣像是在哀求,「別說了……」
不要說了……
真的不要說了。
卿雲歌果真就不說話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後,她才低聲道:「你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和他抗衡。」
哪怕是他已經繼承了帝君之位,那都沒有辦法對羲造成傷害。
容瑾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讓他再一次經歷這樣的痛苦。
他真的……承受不住了啊。
白衣男子抬手,蓋住了自己的雙眸。
指縫間,溢出了一片濕潤。
淚水,在緩緩而下。
看到這一幕,卿雲歌只感覺她的心抽搐一般的疼,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見到的容瑾淮,從來都是笑意盈盈的。
他眉眼如畫清雅,鳳眸凜冽驚艷。
他從容不迫,舉重若輕。
可這一刻的容瑾淮,哭得……像個孩子。
何時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阿淮……」卿雲歌沒有忍住,也落下了淚,她抱住他,一遍一遍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必須要犧牲一個人,她希望這個人是她。
因為她完全不能忍受,一個沒有他的世界。
她也知道,她這麼做不啻於讓他經歷一場生死,但是……她沒辦法啊。
卿雲歌微微揚起頭,笑著流淚。
她戰,他可活。
她退,他必死。
而且兩萬年的籌劃,為的……不就是今天麼?
為了能保護他,她把自己都當作了棋子。
三生的眷戀,三生的繾綣。
已經足夠了。
不能太貪心,不是麼?
「阿淮——」卿雲歌仍抱著他,但是手卻忽然一用力。
看著白衣男子緩緩閉上了雙眸之後,她才放心地將他放到了床上。
沒有驚動任何人,卿雲歌離開了卿家。
她看著茫茫天穹之下的那片殘破的島嶼,目光厲然,眼神堅定。
「我自己……迎接這最後一場大戰!」
這章夠肥吧。
好啦,下就是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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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熱情的話,也許大結局下今天就能放出來(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