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相處 變故(2/2)
但此刻無意看到翠羽如此,他不禁動心,悄悄睨了她一眼,如果她肯幫這個忙,倒真是他的運氣了!
他還沒問,翠羽已經很慷慨的笑道:「學這個其實很容易的,多看看就會了!不如我指點指點你,如何?」
引華怔怔想著心事,沒注意到她說什麼,翠羽見他跟自己說著話居然就能神遊天外不禁又來氣,她就這麼沒有魅力?說著說著存在感就降為零了?翠羽俏目一瞪,忍不住推了推他:「喂,好不好啊?」
「啊?」引華一呆,茫然道:「你剛才說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翠羽氣呼呼扭頭欲走,引華知道她脾氣不好惹的,心裡存了事要求她焉能不急,下意識一把拉住她手臂,翠羽身子一滯,扭過頭睜大著眼瞪著他。引華猛然反應過來,火燒火燎似的忙縮回手,尷尬得說不出話來。他訥訥欲道歉,心裡一急嘴裡一趕道歉的話硬生生被忽略了過去,忙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事想請你幫忙,可又不知該怎麼開口,所以——小羽,你別生氣!」
翠羽臉色緩了緩,笑道:「我不是記仇的人,我既然是你家丫環,替主子分憂乃分內之事,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好了!」
引華一愣,頓感哭笑不得,她倒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怎麼這話聽起來這麼不是這回事!「此事說來話長,你坐下聽我慢慢說……」
翠羽聽完他訴苦說難便明白了,笑道:「你是想讓我跟你再去一趟那什麼林老闆家裡對吧?」
「如果你覺得為難的話——」引華開口有些躊躇惴惴,畢竟翠羽是個小姑娘家,而且絕非一般人家的小姑娘,讓她去做這種不合大家閨秀身份的事還真是難為她了。
「誰說為難!一點兒也不為難!」翠羽兩眼放光,興致勃勃:「我很樂意,非常樂意,咱們明天就去吧!」
「……」引華瞳孔訝然睜大,一時有些瞠目結舌。
這事很順利便解決了。翠羽對瓷器的鑑賞點評令林老闆嘆為觀止,深感佩服,還讓她幫著鑑別了好幾件自個拿不定主意的東西,翠羽娓娓道來,有理有據,林老闆看她的目光都快冒星星了!有了鋪墊,再談生意自是水到渠成的事,引華終是鬆了口氣。
翠羽也很得意,內心充滿著一種從沒有過的喜悅和自信,洋溢縈繞在她心間,有點火燒火燎的難以抑制。她出身高貴,阿諛奉承巴結之語從小不絕於耳,她自是好的,旁人誇她,贊她,那都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對她來說,這些話跟尋常的問候沒什麼兩樣。可是今天,聽著林老闆對她讚不絕口,還有引華佩服的目光,這種感覺卻那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同,就好像原本陰沉的天氣突然為明亮的陽光所打破,整個世界都明媚起來了!
「以後你出門,都帶著我好不好?我可以幫你的忙的!」翠羽喜滋滋望著引華,水汪汪的杏核眼一眨一眨,目光流轉清澈如泉,透著無限的渴望。
引華心頭一熱,竟有些不忍拒絕,下意識點了點頭:「好。」
「太好了!」翠羽拍著手抵著下巴仰頭笑得如綻放的玫瑰,她扭頭望著引華淺淺含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引華含笑,輕輕搖了搖頭。
從此,翠羽便一直住在漳州種植園,跟著引華到處跑,入園區查看作物生長狀況、查看各作坊建設進度以及各種應酬等,翠羽勁頭很足,樂顛顛樂不思蜀。當然,她只是覺得「有意思」,「好玩」,可別指望她認認真真投入「工作」!從前她也在外遊玩,但只是遊山玩水、品嘗美食,沒正經幹過什麼事,這回純粹是新鮮罷了!引華居然沒嫌她礙事,由著她隨心玩樂,有時還得替她操心,照顧她。他從未提醒過她「丫環」的身份。而且儘管她張口閉口說自己是丫環,言行舉止可沒有一丁點向丫環靠攏的,每次兩人出去,也從未有人當她是他的下人,都把兩人同等看待。
他其實跟她一樣,從來只是受著旁人的照顧,但他跟她又不一樣,他渴望照顧別人,只是從來沒有機會,翠羽的天真不諳世事恰恰給了他一個機會,下意識的,不知不覺間,他竟有種牽腸掛肚的感覺。
五月中旬,引華帶著翠羽回了白石鎮一趟,春蠶絲已經下來,雖然有常玄清在,一切運轉都正常,但這等重要的時刻,他還是得回去瞧一瞧。這一批蠶絲賣得很順利,貨款基本收齊。但據常玄清說,從秋蠶絲起,恐怕就沒那麼順利了,原因是縣太爺已經下了令,說什麼為了方便各養蠶戶出售蠶絲,為了便於統一管理,官府有責任為民解憂,替養蠶戶找尋買家,原先各蠶戶跟商家簽訂的購銷合同一律想法子解除,從今年秋蠶絲起,蠶絲買賣由官府統一操作。
引華聽了氣得半響說不出話來,他和常玄清都很清楚,駱之興此舉針對的是他們駱家,他是要扼住他們的咽喉,操縱他們的生死。官府統一管理?說得好聽!定價是高是低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常伯伯打算怎麼應對此事?」引華開口相問。
常玄清搖了搖頭,道:「沒什麼辦法,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何況他有心為難?他這回占盡了表面上的理,賈大人那裡也不便怎麼樣。少爺,咱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做最壞的打算,到時再見機行事。總之,熬過這三年再說了!」
引華苦笑,道:「他便是無理,我也不能再為難賈兄了!」斷水渠這種威脅的話只能用一次,若是再用,那便是賈圖出爾反爾,會很嚴重影響他的官威和人格信譽,在上封眼中,說不準還認為賈圖是故意刁難,如此勢必會影響賈圖的仕途。引華雖已不屑做官,但他不能不顧賈圖。也許駱之興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堂而皇之無所顧忌下了這道令。
「其他的養蠶戶和收購蠶絲的商戶什麼反應?」引華冷不防問。
常玄清心領神會,道:「那還能沒有意見的!這道令下了之後我便差人打聽,無論是養蠶戶還是購絲商都很是憤慨,聚了三次商議,要推選代表上衙門找縣令說理。」
「那,你可去了?」引華突然有些緊張,商戶們會有這種反應一點兒不奇怪,他更關心的是駱家有沒有參與進去。如果駱家有人去了,不管做沒做什麼、說沒說什麼,駱之興勢必藉機興風作浪,扣上什麼「刁民」、什麼「聚眾鬧事」、什麼「公然對抗朝廷」等等之類的大帽子,將駱家提高到出頭鳥的位置加以刁難!
「沒有!」常玄清搖了搖頭,道:「縣令針對的就是咱們,我豈肯自投羅網讓他拿錯?那些天我裝病在床,各層說得上話的掌柜都派了事出去,你又不在這兒,咱們這兒沒人參加,他們也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