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跳井(1/2)
處理駱之興這事,引華並沒有告訴引章,因此引章也不知道,可是,接下來的事,引華那才叫一個焦頭爛額,不請老姐出馬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搞定……
引華到了漳州駱家種植園時已是四月初了,正是最忙碌的時節,雖然前期工作做得很充足,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甘蔗、劍麻、菸草都已經種了下去或者在種,可他還是忙得腳不沾地,一是要走訪田間地頭,了解種植生長情況;二是要進行人事管理和各種調度調節;三是要大概學習種植技術和田間管理技巧;四是要督促榨糖作坊和菸草處理作坊、劍麻處理作坊的建設,這是刻不容緩的事;除此,還有商業上往來應酬,還得與留守白石鎮的常玄清保持聯絡,一天到晚沒個空閒。好在這些年跟著他的兩名書童華清、華語也長進了不少,作為得力助手幫了他不少忙。
這一日,引華帶著華清到漳州城辦完事,看著時間還早,便進了一家叫做「清心居」的茶館喝茶,福建產茶,閩南人喝茶甚為講究,茶館處處皆有,這清心居便是漳州城頗為豪華的一家茶館,除了有好茶,還供應各種點心小吃。
出門在外也無多大規矩講究,主僕二人一起坐了,要了茶水點心,慢慢品嘗,偷閒半刻。
茶館的跑堂一手技術活十分顯眼,提著個程亮亮的大銅壺穿花蝶蛺似的走來走去,聽到哪兒叫一聲「添水!」便拖著悠長的調子唱答一聲「好咧!」,提起壺老遠便倒過去,耍了個漂亮的「仙人過渡」;或者從茶客頭上弄個險,滾燙的水穩穩倒入茶客面前小壺中滴水不撒,這叫做「雪花蓋頂」;當前茶碗剛剛斟滿,又巧妙將水頭切入另一碗中這叫做「金蟬脫殼」;更有一手一壺同時斟入一碗,水流均勻,不潑不撒,這是「雙龍戲珠」!還有什麼「海底撈月」、「鶴沖九天」等名堂,花樣百出,贏得滿堂喝彩,其中猶有一女子清脆叫好大笑的聲音最是明顯。
沒多大會,引華便聽得一聲嬌喝「算帳!」,正是那叫好之聲,聲音很大,差點沒把他嚇得嗆住,忍不住蹙眉轉頭望去,座上是兩名女子,看樣子一主一仆。
但見那小姐年歲比他還要小一點,瓜子臉兒,高挺小巧的鼻子,肌膚白皙,唇紅齒皓,一雙杏核眼又大又亮極是靈動,不過可惜,美是美,就是一臉的嬌縱,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玩的大小姐,旁邊的丫環年紀與她差不多,看起來倒甚是文靜。
茶館夥計甩著長長的尾腔唱答一聲「好咧!」快步過去,算了價錢,笑著跟那女子說,那女子仰起臉向跑堂的笑道:「你真厲害!這一手功夫耍的真漂亮!」說著掏出一個精緻的荷包,「嘩啦」一下將裡邊的東西全部倒在桌面上,丁零噹啷響成一片,一下子吸引了諸人的眼光。
引華也不禁好奇望過去,小塊的金子、銀子、金鐲子、翡翠玉佩、白玉環、寶石戒指等等應有盡有,那夥計睜大著眼愣住了,不知這位女客官到底想做什麼,微張著嘴,直愣愣的望著她發呆。
那女子若無其事一手念起一塊二指大小的金塊,一手拿著一個玉鐲,端詳端詳,抬眼望了那夥計一眼,笑嘻嘻道:「給你哪一個好呢?嗯,都給你吧!算我賞你的!」說著大大咧咧遞了過去。
周圍人一陣抽氣,夥計傻了眼,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樂顛顛的收了,笑得一臉燦爛,引華冷眼旁觀,忍不住冷笑出聲,不屑的轉了回來繼續喝自己的茶。這種敗家子,真比那當年晏家莊的獻世寶還要獻世寶,他真是打心眼裡各種鄙視加唾棄。
冷不防「嘭!」一下,桌子被人一拍,杯盤震動,茶水撲面跳了幾點,引華大怒,順手擦了臉上一把就勢抬頭,一雙睜得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瞪著他,不禁一怔。他一直低頭飲茶,不知何時那女子竟坐到了他對面。
引華收斂怒氣,靜靜同她對視,兩人都不說話,他忽的一笑,向一旁發了傻的華清努了努嘴,道:「結帳,咱們走吧!」這無理取鬧的富家小姐吃飽了撐的招惹是非,他可沒她這般無聊,而且也不想招惹這種人!
「慢著!」引華欲避,人家卻不幹了,小小的下巴一揚,傲然輕哼,毫不客氣道:「喂,剛才你沖我冷笑,是麼?你笑我做什麼?」
「是在下的不是,唐突姑娘了,在下給姑娘賠罪!」引華起身,向她拱手微微一揖。
「好啊!那就說說你打算怎麼賠罪吧!若是合姑娘胃口,姑娘便不跟你計較!不然,哼!」那女子眼角一睨一轉,傲氣依然,絲毫不管人家息事寧人的意願,居然還越說越有理了!
引華啼笑皆非,又有些瞠目結舌,他的姐姐有時候那胡攪蠻纏勁上來已經夠讓他嘆為觀止了,不想這一位……
還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怎麼不吭聲?啞巴了?」那女子譏誚的眼神緩緩滑過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撇撇嘴道:「哦,方才裝得多有風度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引華聽著有些忿怒,索性懶得理她,扭頭向華清又道一句「咱們走!」抬腳便欲離去。
那女子還真是越纏越上癮了,當即起身雙手一伸,當面攔著不容他走,蠻不講理道:「不許走!要走也得告訴我你是誰!」
「你簡直不可理喻!」引華又氣又急,臉色有些變了。此時被她這麼攔著,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落在旁人探究看戲幸災樂禍的眼神中,簡直下不來台。於是,他更加氣急敗壞了!
女子聽了非但不生氣,反而咯咯笑了起來,居然還理直氣壯輕哼了聲,道:「我就是不可理喻,你怎麼樣?」
「不怎麼樣,算我倒霉!」引華半響做聲不得,看怪物一般瞅了她一眼,忍不住又道:「今兒出門真是晦氣到家了!」更不欲同她糾纏,後退、側身,從她身旁奪路而出,簡直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華清呆了一呆,便也急急跟上。
出了門,任身後嘈雜叫喊響成一片,引華頭也不回急急而走,遠遠的轉到街頭拐角,才停了腳步回頭一望,忍不住長長舒了口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