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衝突(1/2)
過了五六天光景,引章便覺十分難熬。馬上就是五月份了,正是炎炎夏日的時節,任是誰也忍受不了滿院子的大糞味整日縈繞不散!不光引章、引華等,就是素來涵養最好,忍耐功夫最堅韌的安寄翠也大感吃不消!
引章心裡早已恨翻了天,扎了無數次小人。這誰出的主意她實在覺得太有創意了!有創意得讓她連「缺德」二字都覺概括不了!
每天清晨、黃昏,必有一個健碩肥壯、皮膚黝黑的粗使婦人挑著一擔氣味濃濃的糞水進來歡樂的澆菜,也不怕把菜給淹死!不僅澆菜,院子裡也常常「一不小心」潑潑灑灑,末了,引章和水香不得不抬著大桶大桶的水來清洗地上。
天氣漸漸炎熱,有了糞水的滋養,蚊蟲也無比幸福快樂的滋生起來,從夜幕降臨開始,院子裡的蚊蟲便大開宴會,「嗡~~嗡~~」的聲音響成一片,仿佛噴氣式飛機在空中盤旋!於是每天天剛剛煞黑,母子幾個便不得不緊緊關閉門窗,任憑屋裡再熱也不敢開一點縫隙,睡覺前,還得點著艾草在屋子裡熏上一番。不堪受熱,人人身上都長了痱子,被汗水一浸,更是又癢又疼,引華第一個忍受不住,又抓又撓,抓得皮膚東破一塊,西破一塊,紅腫的肌膚潰粘成一片,看上去慘不忍睹!
母子幾個正式進入了水深火熱、度日如年的生活!
忍!忍!忍!引章磨著牙,她真想衝到那無良的哥嫂面前,讓他們乾脆來一刀給個痛快,一了百了!
誰知,僅僅如此還不夠。
一天,引華照樣去學堂上學,不料不到半個時辰便又回來了!
安寄翠大吃一驚,強自按下不安,三步兩步上前攜著他的手,忙道:「引華,怎麼回來了?是不是落下東西了?」
引華神色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望著母親輕輕搖了搖頭。
「那,那是怎麼了?」安寄翠心一緊,忙拉了他,道:「來,咱們屋裡說。」
進了屋,引章和水香正在做針線活,見他回來也是愣住了,水香叫著「小少爺」起身去接東西,引章便忙道:「弟弟,你怎麼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引華望望母親,又望望姐姐,撓了撓頭,垂頭道:「我一早過去,發現三個侄兒都沒去,後來打掃的黃叔告訴我,說,說夫子已經被辭退了,叫我不用再等,我,我就只好回來了!」
「什麼!」安寄翠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轉不上來。引章忙叫了一聲「娘!」和水香一左一右扶著身子發軟的安寄翠坐下。
安寄翠臉色蒼白,微張著嘴,發了半天楞,方才轉過氣來,道:「辭退了夫子,這,這,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安寄翠的全部心血、全部希望都放在兒子身上,苦苦忍耐當前,就是為了揚眉吐氣的有朝一日,為了讓兒子有地方上學,將來學業有成,考上功名!到那時,不但兒子,自己和女兒也才等於有了出頭之日。誰知,一轉眼之間什麼都完了!所有的忍耐和委屈都變得毫無意義!他們竟然如此心眼,辭退了夫子,斷了她的希望!想著自己的忍耐,想著已經看不到半點希望的將來,她不禁心灰意冷,臉色慘白,兩行清淚悄無聲息滑落下來。
引華呆住了,啞然喚了一聲「娘!」驚恐的睜大眼,望著毫無素日從容淡定之態的娘親,渾然不知所措。他年紀還太小,並不能體會安寄翠的良苦用心,沒有想到母親聽了自己的話竟會是如此失態倉惶的神情。一時之間,他只是覺得恐懼,忍不住帶著哭腔又喚了一聲:「娘!」
引華不明白,引章卻是明白,她忙叫了聲「弟弟!」輕輕握了握引華顫抖的小手,示意他放心,隨即上前輕輕替安寄翠揉捶著後背,柔聲道:「娘,您別難過!天還沒塌下來呢!娘,咱們去找他們理論理論!」
安寄翠眼中一亮,拭了淚,微微仰著頭,眼光掃過兒女,咬了咬唇,無比決然道:「不錯,要找他們理論理論!」說著起身,道:「水香,你和少爺呆在屋裡別出去,阿章,咱們這就到上房去一趟!」
「是,娘!」引章精神一振。
到了上房,恰好大老爺、大太太、二老爺、二太太都在,看樣子才剛剛吃過早飯的樣子。
見她母子神色異樣的闖進來,四人心裡雖有底也有些詫異:想不到她居然敢來,更想不到她會來得這樣快!
「喲,老姨奶奶有什麼事叫下人說一聲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來呢!」大太太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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