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面聖(2/2)
康熙稍一沉吟,又道:「那邊的農業聽說也發展甚好,剛是起頭已然可預見將來之成效,過得幾年,可保百姓無飢,你們駱家功不可沒。」
「萬歲謬讚,」引章忙道:「不怕萬歲笑話,駱家也不過生意人家罷了,也是看準了那邊土地遼闊,便於發展種植園,說到底也是為了賺錢,萬萬當不起萬歲這話!」
康熙不禁低笑,道:「你倒老實的緊!不像朕那個老九,朕每每明示暗示他只在朕面前死扛,哼,當朕真不知他在外頭折騰什麼呢!」
引章心一緊,忙陪笑道:「九爺也是不忍萬歲難做方才如此,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萬歲是何等人物,天下間豈有何事瞞得過萬歲的?他素來敬仰萬歲,斷斷不敢在外胡作非為。」都是老老實實上稅的啊!
康熙默然一嘆,道:「這幾年朕也是明白了。若要國富民安,除了整頓吏治,更要發展經濟,老九所作亦無不對,還有你們駱家這種發展模式,亦值得天下推廣!如此過得十年二十年,何愁天下不富!這也正是朕默許你們南下的原因。」
「萬歲有此心真乃天下黎民之福。」引章心中大定,轉了轉眼珠子,立刻便打算等過了年便與胤禟仍舊回南方去。
不想她這小計較卻落入康熙之眼,康熙先笑道:「明年就先別去了,陪朕出一趟塞外,你和老九都去。說起來你還沒伴駕出過塞吧?」
引章有些羞窘,也有些小小失望,只好點頭答「是,」又搖了搖頭,道:「不曾去過。」
「順便,讓小羽也去一趟吧!塞外不是也有駱家的生意嗎!」康熙悠悠說道。
引章這才有點恍然,難怪他點名要自己和胤禟隨駕出塞,原來是為了給他們父女見面搭橋相見。倒難為他用心良苦。
「可憐天下父母心。」康熙身形不動,又道:「知她過得好,朕心中該當欣慰無所牽掛才是,只是,唉,總想再見見她!」他不禁暗暗有些後悔,如果當初不是那樣急於將她許婚,或許便不會弄到如今想見不能見的地步!
「羽——羽格格也甚是想念萬歲,萬歲若是想見她,其實也不算太難的。」引章見他父女真情流露,心頭有些不忍。
康熙聞言輕笑,道:「朕一國之君,言行舉止皆有侍從百官上百上千雙眼睛盯著,哪裡有這樣容易呢!再說了,朕也得顧及她的身份,還得防著科爾沁那邊不可走漏風聲,就更不敢輕言易動了。」
「奴婢小見識,讓萬歲見笑了!」引章不好意思垂下頭笑了笑。
康熙擺擺手並未怪罪於她,說起翠羽,他的情緒頓時高漲,雙眸閃閃發亮,滿臉愉悅,精神為之煥發,微笑著滔滔不絕,說著翠羽諸事及昔日父女相處之情景。引章聽得有趣,不知不覺也放鬆了緊繃著的精神,笑著與他一句句應答,將翠羽今時今日生活種種說與他聽。康熙雖有密探探知翠羽生活,但又怎及引章親歷親見之細緻,益發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爽朗而笑。
許久,他雙眸驀地一黯,低聲輕嘆:「朕這些兒女中,所最心疼者唯有太子和小羽,誰知一個遠嫁,一個——唉!」
引章心頭突的一跳,不敢搭腔。腦子裡轟然而響,如攪了一罐子漿糊,實實不知他這是何意。
「你說,太子像個太子的樣嗎?朕百年之後江山教到他手中,是否合適?」康熙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問她,抬眼淡淡一瞥,示意她答。
引章瞠口結舌,手足無措,嘴唇嚅了嚅,圓睜著烏黑的大眼,竟是呆了。半響才啞聲澀然艱難吐出兩字:「萬歲……」
「朕只是想問問你,你但說無妨。」康熙目光含笑凝著她,腦子裡卻驀地飄過那抹綠色的身影。
「太子儒雅,風度翩翩,學識淵博,實是最合適不過的守成之君,奴婢小見識,萬歲莫怪!」引章斟酌一瞬,低眉輕言。
「守成之君……」康熙喃喃低語,卻下意識搖了搖頭,以幾不可聞之聲輕輕道:「朕要的卻不是守成之君吶……」
「皇上,」引章突然跪了下來,俯首道:「皇上可還記得那名替十八阿哥治好了病的女子?」
「唔?」康熙一愣,道:「你說的是李青鸞?你認識她?」康熙不禁挑眉,因這事與太子之間鬧得甚是不快,心煩意亂之下,他壓根沒有再注意過青鸞,也沒派人打聽過她的身份,此時聽引章提起,不禁心頭驀然一跳,雙目頓時灼灼。
「是。」引章點點頭,料知此事遲早也瞞不過的,於是便將青鸞與她以及與翠羽的關係簡單說了一遍,康熙聽了怔了半響,方嘆道:「實實不曾料到,原來此女竟與你們還有如此淵源!她父母救了朕的老九,她又救了朕的老十八,讓她這麼無名無分的跟著太子,實實委屈了她!這樣吧,」康熙抬眼,他以為引章是來替青鸞求要名分的,便道:「朕封她一個庶福晉便是!至於今後之路,便要瞧她自己的了!」
「奴婢絕無此意!」引章心中一急,忙道:「青鸞妹妹對太子爺痴心一片,可太子爺身邊美女如雲,瞧不上她也在情理之中。奴婢斗膽懇求皇上,請皇上準備奴婢將她帶走,也省得讓太子爺鬧心!」
康熙盯著她足有四五句話的功夫,方才輕輕點了下頭,道:「好,只要她願意跟你走,朕不會阻攔。這李青鸞再怎麼說也是於皇室有功之人,朕也希望她有個好結果!」
「多謝萬歲!」引章不由大喜,試探著小心翼翼道:「那麼,奴婢何時可見著青鸞?請萬歲明示!」
康熙淡淡一笑,道:「朕也乏了,跪安吧!你先去儲秀宮見過宜妃再去毓慶宮便是了!」
「是,謝萬歲恩典!」引章攥著拳,摳著手心,內心一片喜之不盡。隨即跪安,緩緩退了出去。
才出了乾清宮,便急急往儲秀宮方向走去,不料剛至乾清宮拐角處,身子一緊便叫人拽了過去。引章恍惚之間嚇了一跳,正欲出聲驚呼,乍然入眼是那張清俊的面龐,鬆了氣輕撫胸口嗔道:「你怎麼在這兒,嚇死我了!」
「你才是嚇死人了,怎的去了那麼久!」胤禟不由埋怨。
引章身心俱疲,不由得便靠在他身上,笑道:「你來問我,我問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