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京中(2/2)
「阿章!」胤禟既不滿又無奈。
「哦,我,我剛才是口誤了嘛!吃飯,吃飯吧!」引章一時雖然困惑,但也不好再多言了,生怕越說越錯,最後連橫蠻無理強辯都不行。
好在胤禟只是瞧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別的。
二人吃飯。
驀地,胤禟突然抬起頭來,輕嘆道:「也難怪外邊有人造這樣的謠,這大半年來京中確實發生了不少事,還好爺不在,不對,可惜爺不在,不然八哥也不會這麼苦了!」
「怎麼八爺又挨罵了?」引章忍不住脫口問。
胤禟苦笑道:「還不是因為八嫂。」
「哦。」引章拖長了聲調,繼續埋頭吃飯,心想若是因為那朵奇葩而讓胤禩挨罵,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她沒問,胤禟自答,道:「還記得老爺子賜給八哥的倆小妾嗎?有一個今年懷了身孕,誰料孩子一生下來那小妾便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府中。皇阿瑪十分震怒,命八哥徹查。其實誰都心知肚明這是怎麼回事,八哥總不能將自個嫡福晉交出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可要不那麼做,老爺子那裡又交不了差。八哥只好一口咬定那小妾是產後失於調理而意外喪命,老爺子聽了窩火極了但也不便怎麼樣。誰知那小妾的親娘倒是個烈性子的,知道這個結果之後,趁著八嫂過生辰那日,人來人往之間,一頭撞死在八哥府前石獅子上,老爺子異常震怒,將八哥好好的責罰一頓,到現在氣還沒消呢!」
「你是說,你八哥的小妾有了身孕?」引章臉色十分難看,隱隱有忿忿不平之色,睜著眼向胤禟問。
「是啊!」胤禟莫名其妙,怎麼也想不出來她何以是這個表情,以至於讓他懷疑她根本沒聽清他方才說的是什麼。
引章頓時「啪」的一下放下筷子,悶悶不言。
「你這是怎麼了?」胤禟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腰,「突」的一下緊張道:「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是心裡不舒服!」引章大為不快沉著臉氣道:「哼,你那八哥還說什麼喜歡魚兒呢,他就是這樣對魚兒的?」
胤禟恍然大悟,又有些哭笑不得——她這是在為魚兒喝醋!
他忍不住「撲哧」一笑,卻換來她一瞪眼。
「你放心,爺絕不會做這般!」胤禟輕輕掩住她欲張開的嘴,好笑道:「你也是,魚兒都已經走了,八哥至今尚無子嗣,心裡不知有多苦,你哪裡能夠理解呢!」
引章嘴動了動正想問他若是自己生不出兒子他會不會也給弄個小妾大肚子,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有了弘衍和海晴,再說這話有些不吉利便住了口,轉而問道:「這一年來,京里你們兄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可知道?」
胤禟抬眼瞅了她一眼,道:「太子和八哥都挨了罵,四哥倒是受老爺子誇獎了,這種打罵獎勵年年都有,也沒什麼稀奇。唉,我只是替八哥不值,八嫂怎麼就一點兒也不知道體諒他呢!」
「若他是太子,你八嫂自然就體諒他了!」引章撇撇嘴。
胤禟眼中一亮又一黯,道:「你還真說著了!只可惜,八哥生母良妃娘娘身份低微,八哥是斷斷不會做如此想法的,八嫂只怕是要失望了!」
「是麼?」引章饒有興趣眨了眨眼,道:「這麼說只有太子爺和四爺爭奪太子之位了?」
「噗!」一下,胤禟一口湯噴了出來,他狼狽不堪的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無力道:「阿章……」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說話如此稀奇古怪不經大腦?
「昨兒晚上誰來找過你,或者,你去找過誰?」胤禟盯著她問。
「沒有啊!」引章心想,開玩笑,這等亂七八糟的時候回京來已是不幸,我不乖乖呆在府上,跑出去招惹麻煩嗎?
「真的?」胤禟不信。
「真的!」引章不耐煩。
「那你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是聽誰說的?」胤禟氣急敗壞,臉色都有些變了。他是萬萬不會相信自己的娘子莫名其妙會說出這些話來,既然她沒見外人,也沒有外客來訪,那麼,定是府上的人嚼舌頭了。「是哪個多嘴的奴才?」胤禟問。
「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引章不由得蹙眉,前後對著一想,方知胤禟想左了,她便含糊笑嘻嘻道:「我,我是昨兒在回府的馬車上也不知在哪兒聽見人說了這麼斷斷續續的幾句,我也嚇了一跳呢,所以才要問問你啊!」
胤禟盯著她有兩三句話的功夫,才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柔聲道:「以後再不許說這些!」
「我知道了!」引章嫣然一笑。什麼風雲變色,什麼廢立風波,她怎麼覺得演戲的不緊張,她這個看戲的倒太入戲了!人家分明當是家常便飯嘛!不過這樣也好,歷史的真相什麼的她才懶得操心的,她操心的只是康熙生不生氣。只要他不生氣,不影響到她的小日子天塌下來她也不管,而康熙一生氣,後果會很嚴重。
午飯過後,胤禟陪著她在廊下欣賞各色菊花和秋海棠、丁香、晚芍藥等名花消食,預計歇一歇起來便去書房聽秦管家稟報各項事務,誰知還沒歇下呢,久不見面的胤俄大咧咧的從外邊走了進來,兩手在身側一甩一甩,順手將欲攔著他的小丫頭往旁邊一推,老遠便呵呵笑著叫道:「九哥,九嫂!」
「怎麼不等通傳便進來了?一點兒規矩也不懂!」胤禟放下搭在引章肩頭的手向他瞪了一眼,語氣卻是沒怎麼在乎。
「自家哥哥嫂子,又沒有什麼不方便!」胤俄滿不在乎笑笑,轉臉向引章道:「是不是啊,九嫂?」
引章咯咯掩嘴而笑,道:「是不是橫豎你也進來了,屋裡坐吧!」說著與胤禟一起進屋。
「怎麼今兒有空過來?」引章順口笑問。
「這麼久不見你們,想念得緊。一聽見九哥回來便忙著過來了。」胤俄一進了屋便下意識的東張西望也不知在找什麼東西還是什麼人,目光掃過漸漸失望,正在失神發怔間,胤禟推了他一把,笑著重複了一遍引章的話,他方才猛然回神笑答。
引章卻已察覺,不由好笑道:「你在找什麼呢?若是瞧上了什麼東西你儘管拿走便是,可若是瞧上了人,可是不行的!」
胤俄雖知引章這話只是隨口開的玩笑,卻偏偏能夠歪打正著,他心不由一跳,臉色微變,掩飾的嘿嘿笑了笑,道:「還沒給侄女兒見面禮呢,怎好意思再要九嫂的東西?」說著還果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小的棗紅絨緞盒子,打開擱在引章身旁小几上,笑道:「這塊玉佩是雲南一個奴才獻上的,成色倒好,留給小侄女兒玩吧——九哥府上要什麼沒有,也不過我一點兒心意罷了——對了,小侄女呢,抱出來讓我瞧瞧嘛!」
「倒叫你破費了!」引章笑著去看那玉佩,三指大小呈橢圓形的一塊羊脂般的白玉,透雕著喜上眉梢的圖樣,線條細膩流暢,光澤瑩潤,玉質勻稱,望去呈現著一片柔和的光澤,一頭穿了個小小的孔,串著大紅的絲絛子。
胤禟便向紅葉一揚下巴,道:「去把小格格抱過來!」
紅葉答應一聲去了,一會回來屈膝稟道:「回九爺、福晉,小格格正和小阿哥在吃飯呢,等會奴婢再抱她過來!」
胤俄聽了卻呵呵笑著擺擺手,道:「不用這麼麻煩了,我過去瞧瞧也是一樣,順便瞧瞧我那小侄子,一年多不見又長了不少個兒了吧?」
胤禟便也起身,道:「也好,等會上書房坐坐去吧!」說著向引章小聲道:「這些日子路上勞頓,你先歇著吧!」
引章笑著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們去了。
胤俄和胤禟在書房一呆便是一個下午,冬日天黑得快,他出府時已是華燈初上了。回到琴瑟居,引章便笑問胤禟為何不留他吃飯?胤禟搖搖頭,道:「留了他,他不肯也就算了!」接著又打了個呵欠,道:「困,今晚早點兒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