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重溫(1/2)
「當然記得!」引章點點頭,不但記得,而且記得十分清楚,想那駱之興,不知四爺的厲害,滿心以為攀上了高枝,接了差事之後得意忘形四處炫耀,恨不得在杭州城裡拉扯大字橫幅!還有意在駱家面前顯擺,當真把引章笑死。
「但這跟魚兒有何關係?跟咱們家又有何關係?」引章仍是不解。
翠羽甚是不屑嗤笑一聲,道:「姐姐你是知道的,我那——咳,那個四爺是多厲害的人物?駱之興那樣的小人在他手下辦事豈能討得了便宜,若是他心甘情願老老實實辦事便也罷了,可他攀附四——爺可不是為了辦事而是為了撈好處的,姐姐你想想,四爺豈能輕易饒了他?」翠羽是個極其護短之人,引章引華哥嫂一家刻薄對待他們之事她亦多有聞聽,因此對那一家子各人都沒有好感。
「他倒也不敢明目張胆,但據他那性子,一點兒油水撈不到豈能甘心?我猜他背地底下還不知都做了些什麼呢!四爺便是一時不知,可又有誰能長長久久的瞞得住他?」引華亦接著說道。想起前年山西災後他和翠羽、吳管家等前往那兒協助四爺推廣紅薯土豆栽植時,四爺雷厲風行、霹靂手段一絲不苟所辦一件一件之事,引華至今心有餘悸、不寒而慄,也更能體會引章為何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千叮萬囑的囑咐他要小心謹慎。
引章此時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禁搖搖頭輕輕一嘆,對駱之興是既鄙視不屑又覺可憐可嘆,想那四爺本身便是個苛刻寡薄之人,他不占人家便宜就好了,豈容得人在他手底下自作聰明的弄鬼?
「後來怎樣?」引章不禁問,若是沒有後續,引華和翠羽犯不著跟她說這些話。突然想起此事會不會連累到自己一家,心頓時不由得一揪,轉念一想,若是那樣,翠羽和引華豈能好好的在此?不由自嘲輕笑,把心又放下了。
引華瞟了姐姐一眼,道:「具體怎樣倒也不知,只不過——」
引章望著他微微頷首,引華不了解詳情恰是合理合情的,因為當初聽聞駱之興攀上四爺後,她曾叮囑過引華不許打聽,更不許理會,一切皆由他們去。所以引華其實並不詳知那邊情形。
「只是什麼?」引章便忙接著問。
引華與翠羽相視一眼,道:「今年剛過年後,還在新春正月里呢,突然聽到濱河鎮駱家那邊說要賣地,」引華抬眼望了望顯然瞳孔驀然一睜的引章,繼續道:「駱之興自打被罷官回來之後,倒也老實了一陣子,一心赴在莊子裡農活上,還在杭州、寧波、南京、揚州等不少地方開了店鋪做起了生意,嘿,看那架勢大有跟咱們一爭長短之勢!」
引章聽了輕輕點了點頭,不用想也知駱之興當時攪了多大的動靜,不然以引華對他的厭惡程度,定然不會去關注。
引華接著道:「我還以為他就此對官場死了心呢,誰知機緣巧合搭上了四爺,立刻將一切農莊活計和商鋪統統放下,跟在四爺身邊。他既如此,底下人誰還上心,那些店鋪我派人略查了查,沒有一家掙錢的,一大半還搭了老本!據我想來,駱之興必是不甘心,存了拆東牆補西牆的想法,暗中仗著四爺的勢在下頭搞鬼,但四爺是何等人物,豈能被他一瞞到底,料想他是嗅到了什麼風聲不對,去年回家之後,便放出風聲要變賣家產,當時我就納悶,後來才知,他這是要拿了銀子逃跑,為這事大哥、二哥兩家還大吵了一架分了家呢!」
「這麼說,濱河鎮的產業他當真全賣掉了?」引章不由得心口「突」的一下,道:「濱河鎮的產業,是你買了下來?」
「不錯,」引華點點頭,道:「我總不能眼睜睜瞧著爹的產業落入別人家手裡吧!二哥一家本倒是想盤下來,只是他們自己也敗落得不成樣,哪裡有這樣的本事?」而且,這也算大大出了當年母子幾個淒悽慘慘被迫離家的一口氣。
「我明白了,」引章點點頭,道:「如此說來,魚兒此時定然在那邊主持秋收農活,而老胡也被你挑了來此處。」
「是啊!」引華笑道:「老胡當年對我還是挺照顧的,他年紀也大了,老實本分,又不會須溜拍馬,在那邊總是受人欺負,我便接了他過來隨便做些輕鬆的活,也算是安度晚年了!姐姐,如今那邊收拾修整的不錯,過幾日我陪你過去走走?」
「好啊!」引章點了點頭,忙又問道:「那麼駱之興——」
「自然是跑了!」引華道:「年後便跑了,大哥大嫂跟著他一起跑的,也不知去了哪兒!誰知道呢,」引華冷笑,道:「他這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想到駱之興的下場,引章心中不禁一黯,此人雖然是個卑鄙小人,這下場算得上罪有應得,她對他也是恨之入骨,早就恨不得親手好好折辱他一番,可聽到這個消息,她心裡還是覺得驀地一空。轉而想到素日他之種種作為心腸,不禁又咬了咬牙,嗤笑道:「他也太天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哪能躲得過四爺的手掌!」
翠羽聽了便道:「京里那邊我一直叫人打聽著,奇怪的是,至今也沒見來信,說四,四爺對他採取了什麼行動。」
引章聞言暗暗點頭,心想京城那邊這時候還不知熱鬧成什麼樣子呢,龍爭虎鬥你來我往,你四哥此時哪裡有多餘的精力來管這檔子事?不過,別的不說,單憑駱之興欺上瞞下便也絕不可能容於他的眼,收拾他是遲早的事!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引章想畢笑道:「四爺何等人物,手下能人更是輩出,他要做的事豈不隱秘?哪裡就能嚷嚷的天下人都知道呢!橫豎這事跟咱們沒關係,不管也罷,不過——」引章手握輕拳在身旁几案上輕輕捶了捶,沉吟道:「明年開春你也不必找四爺,直接派人去一趟山西、山東、河北那邊,看看駱之興扔下的爛攤子有什麼需要補救的便暗中做了吧。」
「姐!」引華不滿,憑什麼要替駱之興善後?
「姐姐說的是,到時候這件事我來安排便是,我知道怎麼做得妥當!「翠羽眸中波光聳動,與引章相視接口。
「那再好不過!」引章與她相視而笑。
「姐——」引華還欲再言。
「這是積陰德的好事,你何必計較這許多!」翠羽笑著嗔他一眼。引華不夠了解,她和引章可是一清二楚胤禛的脾氣,胤禛當初便是先欲將此事委與引華,後來由於康熙作梗且引華不主動而作罷,但只看他查也不查便將差使轉而交到駱之興手裡便知他對駱家的意見有多大!
誰知,駱之興又不爭氣,雖然詳情不知,只看他又是賣地又是外逃便可知這烏龍鬧得有多大,胤禛是個好面子之人,心中豈能不惱?惱怒之餘行遷怒之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倒不如自己主動,替他圓了場子,一邊是九弟,一邊是妹子,他便再也不便怎樣。
引華苦笑,搖頭嘆道:「罷了,你二人都這麼說,我還能怎麼樣呢!」
引章與翠羽相視一笑,這才罷了。
引華笑笑手一揮,道:「且不說他,姐姐,你們在南海怎麼出的事,聽說還遇上了海盜是嗎?後來到底又發生了何事,怎麼弄到這如今才回來?姐夫呢,當真沒什麼事嗎?」引華猶豫了一會,終於也問了胤禟一句,無論怎樣他是引章的丈夫,如果他怎麼樣了,受苦的總是引章。
「是啊,我們在家裡可擔心死了,又不敢叫娘知道!若不是生了恆兒,我便也要親自去找你們了!」翠羽也睜大了眼睛傾神而聽。
自打與凌霄等人碰上之後,引章對諸人狀況及離後諸事已瞭然在心,引華和翠羽為了這事擔了多少心,費了多少力氣她自然清楚,此刻聽他們用這樣的語氣這麼說來,又眼巴巴情不自禁急切探聽之態,她的心裡不由一暖,抬手扶了扶額輕輕一嘆,微笑道:「我這不是沒事了嗎,放心,九——郭泠他也沒事!他確實是在福建辦事,過些時候會過來接我一起回家!至於海上遇難一事,說來話長……」引章不禁抬眼,望著窗外蕭蕭湘竹無風輕擺,凝了凝神,恍若各事,接著道:「那一日……」
引章說得甚是簡潔,只是這一路事情跌宕起伏,中間數起波折,往往有柳暗花明之變,將之從頭至尾說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說得完,翠羽和引華又不時打岔,或是發問,或是感慨,或是驚嘆,這一來二去,待得引章說完時,三人才猛然驚覺,屋內光線早已暗淡,不知何時,竟至黃昏了!
引章正笑著說「怎麼這時候了!」恰見寶珠從屋外進來,福身笑道:「大小姐、少爺、少奶奶,飯廳上已經預備擺飯,夫人讓奴婢過來瞧瞧,說是大小姐若是醒來了便過去用晚飯了吧!」
引華和翠羽聞言不禁抱歉,笑道:「姐姐,這一下午都沒讓你好好休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