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奇觀(1/2)
終於,胤禟掂了掂手中的蜂蜜,塞給引章,自己卻拔出匕首,從水潭中殺了一條盲魚,閉上眼,生吞活吃起來。引章怔怔望著他,胸膈間堵成一團,眼眶又酸又澀,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胤禟睜眼看見,倒是無謂,笑嘻嘻道:「怎麼?過意不去你也來嘗嘗?嗯,居然沒有魚腥味,味道還不錯!」
引章忍不住「嗤」的一笑,心中的愧疚之感減輕不少,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胤禟到底是天家子女,自幼養尊處優,雖然康熙教子甚嚴,他們兄弟十幾二十個無不飽讀詩書、弓馬騎射嫻熟,打熬得好筋骨,在飲食起居上卻比旁人都高一等,他那副吃慣了山珍海味、精膾佳肴的腸胃如何受得了這等生冷之物?頭一天還不覺得,第二日走著走著,他突然輕吟一聲,頓覺腹內一陣割腸斷肺的絞痛,身不由己抱著腹部軟了下去,轉瞬之間,但見臉色蒼白,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額頭冒出來,氣喘吁吁,一步也走不了了!
引章大吃一驚,嚇得幾乎止住了心跳,忙摟著他在懷裡, 急急道:「胤禟,胤禟!你怎麼了?胤禟!」
胤禟咬著牙強忍著痛苦的呻吟,瞟了她一眼,顫聲喘息道:「我,我也不知道,也許,也許是魚有問題,還好——你沒吃!」
「胤禟!」引章心中一顫,強忍著淚水,又懼又怕,心慌得無著無落,哽咽道:「胤禟,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昨天,不是沒事嗎?吃錯東西而已,你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胤禟胃中本就噁心煩悶,聽到一個「吐」字哪裡忍得住,一扭頭悶哼一聲,果然大嘔大吐起來,直吐得清水直流,耳紅頸熱。
吐過之後,果然好了不少,原先那幾乎把腸子絞斷的痛舒緩許多,胸口也不那麼煩悶了,只是手腳依然酥軟無力,氣喘吁吁,趕路更是不行了!
引章見他臉色不像方才那麼白的嚇人,額上的汗也不冒得那麼可怕,心裡稍稍放鬆,抬起袖子替他拭了拭額,扶他另撿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喜道:「胤禟,謝天謝地,你沒事了!一定沒事了!來,快喝點水!」
胤禟含笑望著她,乖乖張開嘴,由著她喂,甘甜的蜂蜜水入喉,胤禟一怔,苦笑道:「我真是沒用,原本還想留給你,誰知還是不能!」
引章見他這疼痛來得快,去的也快,已經猜測出個大概是由腸胃不適而引起,她心裡發酸,柔聲勉強笑道:「你不要這麼說,你不怪我拖累你,不怨我是個累贅,我已經很感激了!胤禟,要死要活,我們都在一塊!」
「好,要死要活,我們都在一塊!」胤禟眼中驟然一閃,透出絲絲縷縷溫情驚喜,黑亮的眸子閃動如琉璃般的光芒,他嘴角噙著笑,輕輕擁她入懷,冰涼的唇在她額上輕輕一吻,低聲道:「阿章,可是我忽然不想死了,我們都不可以死,我們,還有好多好多日子還沒過!」
「是,我們不會死!」引章輕輕的說,閉上眼依偎著他,悄悄伸手拭去眼角的淚珠。
兩人就這麼依偎著,沉沉睡去,又迷糊醒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胤禟終於能夠支撐著站起,二人便又繼續攙扶著前行摸索。
發現引章竟然在吃生魚,胤禟又驚又怒,氣急敗壞,沉著臉正要發脾氣,引章忙伸手掩住他的唇,道:「你先聽我說!你神智不清這些日子,我都吃了好久了,不是也沒事嗎?也許,是男女有別,體質不一樣,並不是魚有毒!如果咱們想要多支撐些日子,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胤禟將信將疑,終於輕嘆一聲,依從了她。心中難免懊惱不已,他堂堂一個男人,卻要心愛的女人遭這份罪!
前方的洞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怎麼走也走不完,兩人一步一行,又盼著早早走到盡頭,又害怕到了盡頭沒有出路,這種矛盾的心情無時無刻不煎熬著、纏繞著,攪得人心懸懸,提起來,放不下!幸好,兩人初墜愛河,你儂我愛,心如蜜甜,偶爾打情罵俏,精神上總算還有支柱,不至於沉陷在無邊無盡的壓迫與抑鬱之中,還不至於太難過!
自打二人敞開心扉,坦然相對,無論趕路還是睡覺休息事,胤禟始終握著她的手,不然攬著她的肩,半時半刻也不肯放開。引章一開始還佯嗔佯怒,不是瞪他一眼便是捶他一下,慢慢的也習慣了,任由他握著攬著。胤禟卻是個得寸進尺的,也不叫「阿章」了,開口閉口就是「娘子!娘子!」的叫,第一次聽他這麼叫時,引章臉一熱,心沒來由怦然而動,咬著牙狠狠瞪了他一眼,並未拒絕。胤禟更喜,叫得更是心安理得!引章不覺有些心慌,生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如果,如果……她是拒絕還是接受呢!
誰知,她多慮了,胤禟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他甚至還沒吻過她的唇,最多休息時將她攬在懷中,在她額上或是頰上輕輕一啄,低低道一聲:「娘子,睡吧!有為夫在呢!」
引章情不自禁有些失望,心裡空落落的,她就這麼沒有魅力嗎?她可不知,胤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這個時候,他必須克制自己的感情,不然一發不可收拾就大糟特糟了!他要保存力氣,她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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