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巧手(1/2)
「砰!」一聲脆響,郭泠一腳飛起,將跪在地上的隨從踢飛了出去,那人悶哼一聲,忙不迭手腳並用爬過去伏首在地,一動也不敢動。
「飯桶!」郭泠冷冷從牙縫裡蹦出倆字,憤憤轉入後室,頭也不回道:「明兒繼續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給爺弄出來!」
只不過,等不及他發揮強大的搜尋能力,第二日一大早,引章早已帶著眾人上船,遙遙而去了。
出了南京,轉入大河,秋日河水幽靜碧澄,仿佛凝重的綢緞。沿岸一片濃重色彩,稻穀金黃,棉花雪白,還有火紅的柿子、暗紅的棗、鵝黃的梨及各種顏色的莊稼蔬菜,匯成一條一條蜿蜒的彩帶,在秋日異常明亮的陽光下,散發著成熟的氣息,讓人看著也感受到濃濃的豐收喜悅。
陽光溫暖,氣候舒適,美景如畫,行船的日子並不寂寞。命人搬了長榻安置在甲板上,或坐或臥,無論看書還是賞景,都是一種愜意的享受。
身為主人,引章的享受不僅僅限於此。累了眼一閉,藿香或者藍楹自會輕手輕腳替她蓋上薄毯;渴了只一個眼神,茶水便已遞到面前;想聊天,有鳶蘿和巧嘴;想探討生意,有魚兒商量;每到一個碼頭,藿香都會細細列出一張清單,帶著男僕上街採購各種點心瓜子時鮮水果、佳肴食材,然後一路上精心烹飪出一道道可口的小菜,令引章讚不絕口!
這一日一覺醒來,突然發覺身邊異常的安靜,只有船槳划過水面輕微的嘩嘩響聲,引章有些納悶,向守在一旁的藿香、魚兒笑道:「怎麼這樣靜?人都睡覺去了不成?」
「除了小姐,哪有幾個人這樣愛睡覺的!」藿香笑了笑,向後一努嘴,道:「都跟著巧手在後頭呢!」
引章不解,眨眨眼望望她,又望望魚兒。
魚兒呵呵一笑,道:「巧嘴和鳶蘿是被巧手拘著在繡花呢,藍楹嘛,這些天一閒了便和巧手在一塊,磨著她教自己刺繡。要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這話真是不假!」
「原來如此!」引章好笑,又道:「我說呢,鳶蘿巧嘴這兩個居然也有這麼安靜的時候——都說巧手繡的極好,我也沒好好瞧過,果然那麼好嗎?」
魚兒藿香相視一笑,都道:「那是真好!我們的跟她的比起來就跟小鬼見了閻羅王似的,簡直拿不出手!」
「是麼?走,咱們瞧瞧去!」引章頓時來了興致,偏身下榻蹟鞋,帶著藿香和魚兒來至後艙巧手姊妹屋裡。
「好熱鬧!果然都在這!」引章等笑著掀簾進去。
「大小姐!」諸女見她進來,忙都起身笑著讓座,鳶蘿輕輕舒了口氣,暗暗抹汗。表姐的話她不敢不聽,可她爹娘去世的早,哥嫂整日派不完的活給她干,哪有時間做這種細活?如今長了十五歲再拿針捻線,多少有些遲了!
「大小姐可是有何吩咐?您有話隨便讓哪位姐妹傳一聲便是了,勞動小姐親自前來,我們怎麼當得起!」巧手撐著站在一旁笑道。
「你的腿不方便,坐下吧!你們也都坐下!」引章忙道,眼風一掃眾人,望望巧手姐妹,笑道:「你們姐妹不必太拘禮了!你們剛來,或者還不太習慣!我這裡大規矩不錯便好,沒有那麼多講究!主僕相處與姊妹相處是一個道理,貴乎自然而已!」
巧手、巧嘴聽了唯唯應聲,眾女這才坐下。藍楹早已從外邊端了茶進來奉與引章。
「早聽說你們姐妹手巧,繡的什麼,拿來我瞧瞧!」引章飲了一口茶笑道。
巧手便將物件拿了過來,有些不太好意思笑道:「一塊手帕子罷了,這是預備給小姐的!倘繡得不好,小姐別見笑!」
引章接過一看,忍不住睜大了眼「呀!」的一聲驚呼,淺淡鵝黃的方形娟緞上,斜斜繡著兩枝交叉而生的紅白薔薇,枝幹勁挺,枝葉繁密,五朵大小不同的薔薇花分布枝頭,花朵豐盈,花瓣層次分明,偃仰扶疏,顧盼生情;柔軟生動的花枝下蜷伏著一隻慵懶肥胖的白色波斯貓,大大的眼睛,毛皮蓬鬆發亮,十分可愛。雖然只是半成品,神韻已是畢現。
「嘖嘖!」引章忍不住驚嘆:「巧手,你真厲害!你這繡的比畫的還逼真!真的,我見過好些名家畫作都不如你這個呢!」
「小姐取笑了!」巧手很是開心,笑道:「實不相瞞,我從小喜歡畫畫,可惜家裡窮,哪學的起那個!後來我便想,用針線繡出來豈不跟畫的是一個道理?繡著繡著,就這樣了!」
「真是,真是不可思議!」引章喃喃。
「小姐,您瞧我這個!打小都是姐姐教我的!」巧嘴將自己的也遞了過來,是一把圓形的白絹扇面,繡的是一枝濃艷的碧桃,枝上棲著一隻羽毛豐滿、色澤鮮亮的黃鶯,黃鶯正昂著頭,亮如水鑽的眼珠子活靈活現,正張著嘴引吭高歌,似乎細細一聽歌聲便能入耳,整個畫面充滿了動態感。
「你繡的也好!你們姐妹可真能幹!我真是太喜歡了!」引章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震撼了。她從來沒見過如此逼真形象的繡品。
「小姐喜歡,往後我們多多給小姐繡便是了!不然也不知道能替小姐做什麼!」巧手聽引章說了也歡喜。
「呵呵,只怕你們繡出來我都捨不得用了!」引章說著,大家都笑,拿在手裡端詳,讚不絕口。
引章喜歡得不知說什麼,看了又看捨不得放下,順手又拿過旁邊另一個,是個長方形的枕套,繡的是一群搖頭擺尾的金魚,魚身紅中帶金、紅中顯橘,魚眼黑亮有神,魚尾搖搖像是活的一般。「這又是誰繡的?」引章詫異。
「不過是我學著玩罷了!」藍楹有些臉紅。
「藍楹妹妹真的很有天分,假以時日,繡工必定不在我之下呢!」巧手贊道。
「姐姐這話我怎麼敢當,姐姐才是真正的巧手呢!」藍楹笑了笑。
「我是說真的!」巧手說著攜了藍楹的手,笑道:「我一見你這雙手,便知道了!」
「表姐!那你見了我這雙手,也該知道了吧?」鳶蘿說著嘟著嘴,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眾人聽了不覺看向她的手,再望望藍楹的手,兩下一比,無不抿著嘴微笑。
「你們要笑就笑出來好啦!」鳶蘿嘟著嘴,道:「我從小乾的粗活,砍柴洗衣,挑水鋤地,壓根沒怎麼摸過針線,我是真的不會這個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