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行走(2/2)
「損失如何?」大馬金刀坐在糧倉門口,呂振峰開口問道統計損失的軍糧官。
「粗略統計,燒毀的糧草大概有五萬餘斤,還不算一些儲藏的肉乾、鹽巴、香料之類。」臉上布滿黑灰,剛從火場跑出來的軍糧官回答道。
握緊大槍的手指發白,呂振峰徐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凝重。
這場大火幾乎燒掉了壽城大營七成以上的糧草,剩下的糧草,恐難以讓他們堅持到援兵趕來。
接下來,陳軍只要等到他們餓的兩眼昏花,四肢無力,就能輕鬆無比攻下城池。
「好一條趕盡殺絕的毒計!」鋼牙暗咬,呂振峰瞳孔里冒著火。
他不怕真刀真槍的廝殺搏命,卻無比厭惡如此下作的陰謀詭計。
但有話又說話來。
兵者,詭道也。
說到底,還是他們疏於防範,沒想到陳軍居然肯花費如此巨大的代價,才讓陳兵探子鑽了空子。
「實在不行……就只能強征民糧了……」呂振峰神色複雜。
本朝國君,以仁為治國之綱。
強征民糧若是被傳出去,輕則革職,重則殺頭!
真要是追究起來,恐怕連整個壽城大營上下所有官兵,都逃不了干係……
……
壽城外,五十里
潺潺流動,水花飛濺,恍若一條銀鱗大蟒的大饒河邊,一座座紅巾大帳巍然屹立,轅門之外筆直豎立的旗杆上,陳字軍旗獵獵作響,在這片楚國國土上,毫不避諱的彰顯著自己的光芒。
軍營內,兵士走動,人影匆忙。
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陳軍傷亡慘重,一位隊長、六位總旗、四十五小旗、七百多名兵士。
這是陳軍攻打壽城以來,損失最為慘重的一仗。
主將大帳。
推杯換盞,肆意大笑,戰時本應滴酒不沾的陳軍兩位主將此刻卻坐著一身單薄軍衣,快意無比的痛飲一壇美酒。
「趙武德,呂振峰這兩個小娃娃終究還是嫩了點,天真以為只要固守城池,就一定能等到援軍趕來。
現在他們糧倉被燒,存糧所剩無幾,我們只要耐心等待,這壽城,唾手可得!」捋著短髯,寧軍主將宋彪笑道。
「是啊,前前後後,幾千個兒郎的命都丟在這座城下,再過幾日,就可以給他們報仇了。」獨眼禿眉的副將葛滿捻起一塊脆骨,大嘴一張,嚼的咯吱作響。
酒肉在手,宋彪葛滿大肆談論著破城之後,當如何處理那些餓成軟腳蝦的楚軍。
為了儘快攻下壽城,他們不惜葬送幾千名陳兵的性命,戎馬一生,如此窩囊,讓手下士兵送死的仗,這是生平頭一次。
不過現在好了,攢了半個多月的鬱氣,縱慾可以吐一吐了。
說的興起,一壇美酒三兩下就見了底。
就在葛滿伸手準備拿起一壇新酒的時候,一隻黑底雲紋長靴突然落下,狠狠踩住了他的手掌。
劇痛之下,葛滿酒醒大半,怒目抬頭,剛要叱罵,可看到這長靴主人的臉時,通紅的嘴臉一下白了大半。
這是個看模樣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皮膚白皙,眼睛細長,五官單看下來都很精緻,可組合起來卻莫名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行走大人……」如一頭受驚的老狗,葛滿五體投地跪倒,將頭深深埋在地上。
一旁的宋彪也瞧見了來人的模樣,瞳孔瞬間放大,也趕忙擺出了匍匐迎接的模樣。
「壽城,攻下了?」踩著葛滿的手掌,一攏青色長袍的男人緩緩來到主位上坐下。
「還……還沒……」聽到男人問話,宋彪慌忙抬起一點頭:「不過我們已經燒了他們的糧倉,最多五日,我們必能破城而入。」
「這麼說,你們就是還沒攻下壽城?」摩挲著拇指上的一枚扳指,男人的聲音平淡。
只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傳導宋彪和葛滿的耳朵里,卻恍若刀子一樣,讓兩人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行走大人,我們……啊!」
葛滿剛想開口解釋,一道白芒猛地從男人指尖飛出,下一秒,這位陳軍副將的臉色開始迅速變黑,同時嗤嗤的腐蝕聲響起。
短短几秒種後,地上就只剩下一灘散發著濃濃腥臭味的血水,一條白鱗小蛇則擺動著尾巴,悠然順著男人的褲腿爬了上去。。
目睹一分鐘前還和自己痛飲美酒的同伴就這麼慘死,宋彪臉色灰白,想開口,卻又害怕自己說錯什麼,也落得這麼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一月之期,還有十四天,你們是打算最後一天再找到我要的東西?」男人細長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宋彪,漆黑如墨的瞳孔,赫然變成了一條豎縫!
「不……不是的,我們原本計劃十日內攻破壽城,最多十五日便將東西送到您的手上。
可是沒想到這壽城內儲物極豐,又有滿編制的弓手隊駐守,這才久攻不下。
不過現在我們已經燒了他們的糧倉,就算他們徵用民糧,也撐不過五天。
二十日,最多二十日,我們一定把您要的東西找出來。」額頭汗珠不停滾落,宋彪慌忙立下軍令狀。
「這可是你說的,六天後我會再來,如果東西還沒到手。
下場,你自己琢磨。」
話音未落,男人的身影已經從位置上消失。
渾身抽乾了渾身力氣,宋彪噗通一聲癱軟倒地,汗如水洗,眼中的恐懼與敬畏直到有傳令兵在帳外呼喊,才漸漸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