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嚇人一跳的海外趣聞(2/2)
可心中也不得不承認王熙鳳的厲害。
賈珍在旁,更是想起之前的事。
府里大小事本都是秦氏管著。
她死的時候,家中雜事無人管理。
又多了喪事要處置。
賈珍就求到榮府那邊,這位大妹妹身上。
當時他就從賈母和王夫人那邊把人借了來。
在那之前,寧府里已經亂做一團。
等王熙鳳過去轉了一圈,很快就理清了頭緒。
寧府之中,有五件事需要解決。
頭一件是人口混雜,遺失東西。
第二件,事無專執,臨期推委。
第三件,需用過費,濫支冒領。
第四件,任無大小,苦樂不均。
第五件,家人豪縱。
有臉面的不服管束,無臉面的不能上進。
此五件,其實是寧國府中風俗。
沒那麼容易調理。
好在王熙鳳威名遠播。
她要過來掌理寧國府的事剛定下來,寧府中管家賴升就放出話去:
「如今請了西府里璉二奶奶管理內事,倘或她來支取東西,或是說話,都小心伺候才好。」
寧府下人當時都散漫慣了,聞言不以為然。
「每日大家早來晚散,寧可辛苦這一個月,過後再歇息,別把老臉面扔了。」
這話聽著倒還是回事。
可寧府下人卻大多都是撇了撇嘴。
沒當回事。
只最後賴升說到:「那是個有名的烈貨,臉酸心硬,一時惱了,不認人的!」
寧府下人這才想起王熙鳳的名聲,一時都紛紛表示配合。
之後等王熙鳳一接手,立刻按名冊點卯,分發任務。
何人何時在何地,該做何事。
一面交發,一面提筆登記。
某人管某處,某人領某物,開得也是十分清楚。
她把醜話都說在前頭,眾人都是凜然應命。
只一早上的功夫,寧府上下就都捋順。
寧府眾人領了任務,也都有了投奔。
不似先時只揀便宜的做,剩下的苦差沒個招攬。
各房中也不能趁亂失迷東西。
便是人來客往,也都安靜了。
不比先前一個正擺茶,又去端飯。
正陪舉哀,又顧接客。
如這些無頭緒、荒亂、推託、偷閒、竊取等弊,一概都無了。
就此一事讓闔府上下,都印象深刻。
尤其是賈珍,對王熙鳳處事的能耐自也佩服至極。
如今再聽王熙鳳,不僅處理家中事務是一把好手。
連這買賣也是力壓賈家的爺們。
賈珍一時感慨萬千,讚嘆道:
「大妹妹真女中強人也!」
這個時候雖然沒有女強人這個詞,但強人還是有強者的意思。
賈璉聞言有些不自在,嘴硬道:
「再強又如何,終究是個婦人!」
說的再強硬又如何?
任誰都看出賈璉的外強中乾。
「珍大哥說的是女中強人,終究是少數。」
還是馮紫英這時打個圓場,又道:
「再說,她不過是參與一點買賣罷了,真正的大事,不還是我們這些爺們去做?」
賈珍也反應過來,王熙鳳又不在這裡。
自己誇她不是給賈璉上眼藥嗎?
聽到馮紫英的話,他就立刻附和道:
「對對對!她能在後宅談些個買賣湊合,還能運來木料、石料不成?」
「還不是要我們這些爺們操持?」
見賈璉臉上好了一些,賈珍又道:
「況這大魏,又不是茜香女國,可沒有娘們掌權的風俗!」
正因茜香國國王是個女子,才在大魏廣為人知。
因為這事稀奇。
但茜香國所在位置,卻沒幾個人知曉。
包括馮一博在內,也只知道是在海外。
因為朝貢的時候,經他手辦過。
「說起海外女國,我倒是聽過一個趣聞。」
馮紫英聽賈珍提起茜香國,就接口道:
「據說在流求上,有個番仔王,是海外生番的首領。」
這話倒是讓馮一博一愣,不知道他要講什麼。
馮紫英的消息向來靈通,知道一點流求的事也不稀奇。
只是在這時候講起,馮一博難免皺眉。
揣測他有沒有別的用意。
「據說這番仔王也是個女子,生得雄壯無比,堪比無鹽。」
說道此處,馮紫英還擺了個姿勢。
帶著戲腔,好似念白的道:
「但她的夫婿是個書生,弱柳那個扶風!嘿嘿嘿!」
說到後面,他自己先破了功,笑出了聲。
「嘿嘿嘿!」
賈珍、賈璉兄弟倆,都露出會意的表情。
馮紫英這時卻見馮一博眉頭緊鎖,正盯著自己。
一時以為他厭惡這些,便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延伸。
而是繼續講起海外的傳聞,道:
「傳說東海上還有個勢力,首領叫黑龍王。」
這個名字一出,馮一博心裡就咯噔一下。
難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是在暗示自己?
他盯著馮紫英,卻見他毫無異常,依舊興致勃勃的講著。
「他的勢力龐大,據說在東海說一不二。」
如今他手下有幾百條船,五萬多的戰力。
若單說海上,說一不二這個形容,也不算誇張。
馮一博一直關注馮紫英的神色,發現他似乎只當趣聞講述。
「但這個人卻很少管事,所有的事都交由他的妻子,由黑龍婆代為管理。」
「黑龍婆?」
賈珍一重複,馮一博心裡又是一緊。
「黑龍王和黑龍婆都是諢號,在海上混的,和在山裡的一樣,都不用真名。」
馮紫英隨口解釋了一句,賈珍恍然的點點頭。
馮一博這才鬆了口氣。
今天他是怎麼了?
被馮紫英弄的有點沉不住氣了呢?
「哦,對了,據說番仔王也是黑龍王的手下呢。」
馮紫英笑著繼續,又道:
「可見海外終究是蠻夷之地,才偶有以女為尊的樂子。」
說到這裡,見賈璉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
馮紫英就止住了話題,最後道:
「當然,我也是道聽途說,大家就純當一個樂子聽了吧。」
好傢夥,我成了樂子?
馮一博有些不滿,但自也不會反駁。
反而附和道:「牝雞之晨,惟家之索!牝雞司晨,家之窮也!」
這兩句話其實是一個意思。
前面一句出自五經之一的《書經》。
是說,家裡破敗蕭索到一定程度,才會讓女人掌權。
後面出自《新唐書》,是長孫皇后所言。
是說,家裡沒男人了,才會讓女人掌權。
「賈府又沒那個份上!哪輪得到一個女人掌外事?」
馮一博這時才出聲安慰賈璉,又道:
「璉二嫂子不過逞一時之強罷了,早晚她會明白老話為什麼說『男主外女主內』。」
話說自己好像在國內,倒是可卿在國外主持一應事務。
這算不算,男主內女主外?
「她能力再強,不過柔弱之軀,沒了璉二哥,她不過水中浮萍罷了。」
能力強,但體質弱啊!
馮一博也只能從這上幫賈璉找點自信了。
不然,比能力又比不過,還能怎麼辦?
「再說,榮府還有兩位叔父,還有和璉二哥。」
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寶玉兄弟,環哥兒,再往下還有蘭兒。」
小男孩又不是都扔在倭國了。
「咳,你看,還是有不少爺們的!怎麼也輪不到她掌外事!」